河岸边,一个年轻人正蹲在石头上洗手。 他身着普通灰布短褐,寻常长工打扮,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洗手的动作慢条斯理。 沈栖迟注意的却是另一处。 那人弯腰的时候随手撸起袖子,短褐下是另一套衣袍,袖口精细绣着一朵合欢花暗纹。 同色丝线隐在布料纹理里,不凑近看不到,但沈栖迟穿了近二十年同样的衣服,远远一眼便可清晰认出。 那是合欢宗弟子的服制。 沈栖迟往柳树后偏了半步,侧身望去。 那人站起来,抖干手上的水,往镇西方向走去。 镇西尽头是老林子边缘,再往外就是山脚,人烟稀少,无论是打尖还是住店,都绝无可能往那个方向去。 沈栖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公子?这位公子?”倏忽不远处有人叫他。 沈栖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鱼桶边上。 鱼贩一手按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一手举着刮鳞刀,动作熟练地开膛破肚。 他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杀好的鱼递给前一位客人,一边还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容爽朗:“公子是要鱼吗?可新鲜,今早刚捞上来的。”桶里的小白条窜过水面,溅了几滴水在他袖口上。 沈栖迟收回视线,刚要开口说不用,低头却看见一根触手闪电般从篮子里钻出来。 鱼贩恰好在收拾台面,没往这边看,竟不知一个偷鱼的小贼就在他几步之外。 鱼桶边,一根白色的触手正从桶沿无声无息地缩回来,尖部卷着一条银亮亮的小白条。 鱼眼里闪着绝望的光,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触手迅速把战利品拖进篮子里,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沈栖迟:……? 他那句不买就卡在嘴边,嘴角抽了抽。 趁鱼贩招呼另一个客人,沈栖迟弯下腰,迅速抓出一把铜板搁在鱼桶旁边,随后把篮子往怀里拢了拢,快步离开了河边,溜之大吉,走到镇西一处僻静无人的墙根下才放慢脚步。 沈栖迟无语的盯着篮子,手巾还安安静静地盖着,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鱼黏糊糊的,浑身散发着腥味,沾满了泥水,半死不活的被抓进篮子里。 沈栖迟太阳穴跳了跳。 他今天早上已经洗了两遍毛球,再洗就是就看老婆在他怀里恢复人形翻车现场 本文要在下一章入v啦,携小沈雾团郑重跪谢大家的支持,我在网上看了一些攻略,决定今日凌晨更新万字,之后每天凌晨更新三千,上夹当日延迟到当晚23点更新,下夹后恢复中午12点更新,v后会保持日更,期待大家陪小情侣一直走下去 观山霭像是一瞬间泄了气,触手们软软地挂在他手指上,整团毛球软在沈栖迟怀里,触手们一根接一根地垂下去,搭在他手腕上,不动了。 沈栖迟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忽然安静下来的毛球,将垂落的触手一根根捡起来,搭在肘弯上,眼神沉敛。 他也真是昏头了。 不该提这个的。 沈栖迟捻捻蔫哒哒的触手尖,声音轻缓:“回家吗?” 观山霭的触手尖弹了一下。 他还是蔫蔫的,但听到这句话,依然往沈栖迟怀里又拱了拱,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叫。 要回家的。 沈栖迟摸摸他,也不把他放回篮子,抽出中衣打了个包袱,将观山霭挂在胸口上。 回到客栈时跑堂正在四处忙活,前堂坐满了人,饭菜的热气从门帘缝里钻出来。 沈栖迟没同人寒暄,径直上了楼。 他把包裹解开,理了理被子,团成一个窝,拍了拍。 观山霭不去被子里。 触手拽开沈栖迟领口,观山霭咕咚一下滑进去,扁扁的贴在他胸口上。 沈栖迟沉默垂眸,无声叹了口气。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从储物戒里往外拿,笔墨纸砚一一摞在桌角,书脊对齐,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布庄的包裹。绸布解开,海棠红的织锦露出来,银线反射着落日的余晖,缠枝莲纹沿着折叠的褶痕蜿蜒而上,像一道凝固的流水,粼粼波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