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现在的自己完全是虚张声势吗?
对康斯坦丁的威胁……哈哈哈,如果现在这副身体真的还能做到的话。
“维尔汀,能扶着我再出去走走吗?”
依靠在维尔汀怀里,辰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此刻的他甚至已经失去了独立行走的力气了……
“你……!”
维尔汀咬紧着牙关,看着怀里辰溪即使这副模样,依旧温柔却又勉强地微笑的模样。
那笑容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的心上。
他明明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稳了,明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可他还是在笑,还是在用那副温柔的、让人安心的表情面对她——好像他一点都不疼,好像他一点都不怕。
扶着辰溪腰肢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生气,心疼,担忧,不舍,各种情感扯得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特别是……辰溪的脸上还带着那该死的微笑!
“你扶着点,我背你!”
维尔汀蹲下身子,将后背朝向他。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听到辰溪的轻笑从背后传来。
那本是曾经每每听到,都会让她感到幸福的声音。可现在同样的声音传来,却只有心酸和恨不得把嘴唇咬穿的愤怒。
“司辰……”
维尔汀站起来的过程踉跄了一下,幸好,辰溪比她想象的还要重——重得还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十四行诗刚准备伸手帮一下,却被维尔汀轻轻躲过。
如果可以,维尔汀现在想把自己泡在冰水里,一边让颤抖不止的心冷静下来,一边闭眼睛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可温柔的暖意紧贴着后背隔着衣服渗进身体,越是遏制,心跳的声音便越是纷乱。
拒绝了任何人的帮忙,也拒绝了任何人同行的请求,维尔汀独自背着辰溪前往他指定的一处隐蔽的海滩一角。
途中辰溪的身体不止一次地滑了下来,维尔汀托着他的双腿,将他往上提。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粗重,可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喊累——她不敢停,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头看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辰溪听到身前维尔汀的呼吸逐渐粗重,他搂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收紧。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微凉的、苍白的气息。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雨将他们的呼吸统统吹散,只在沙地上留下一排越来越深的脚印,曲折向前。
……
“我得带着马库斯离开了,你确定你要留下吗?”
直升机旁,霍夫曼面色凝重地看着一脸轻松的塞梅尔维斯。
“我有任务在身啊,而且你也知道的,这具身体可以免疫暴雨。”
塞梅尔维斯笑了笑。
“那辰溪肯定是希望我留下来,再为这座城市尽一份力吧。”
她回头看着从卡尔教堂中走出的人们。
经过蕾诺尔那么一闹,再没有人升起其他的歪心思。只是他们现在的模样比刚到这里时还要可怜了。
“那多保重,暴雨之后,基金会会立刻过来接你回去的!”
说完这句话,霍夫曼也登上直升机。
“期待与你的再会,同僚!”
剃刀爽朗一笑,护送走在最后的罗蕾莱登上直升机,一拉飞机门,离开了这里。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塞梅尔维斯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