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扑向书桌,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书桌边缘,然后是冰凉的桌面,再往下……
终于!
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磨砂质感的硬塑料相框边缘。
我一把将它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角落里拽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画面,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相框玻璃冰冷的触感,能摸到妈妈抱着我时那温柔的笑靥轮廓。
心口那块被撕裂的地方,暂时获得了一丝抚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卧室的门外。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抱着冰冷的相框,几乎是滚爬着,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一头钻进了棉被里,装死。
黑暗中,我死死地攥紧了那个冰冷的塑料相框,坚硬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痛心尖,但这痛楚却奇异地让我混乱惊惶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丝。
背对门外的世界,脚步声再次响起,是爸爸含糊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那女人的声音立刻切换回晚餐时的腔调,虚伪得作呕,“好像听到点动静,以为乐乐醒了呢……没事,睡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剩下我压抑到极限的的呼吸声,急促而破碎。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滚烫的液体砸在冰冷的相框玻璃上,又迅速变得冰凉,蜿蜒着流进男孩捂着嘴的手背。
原来……
整容手术,真的会换掉一个人的心。
门外,隐约传来爸爸和那个女人压低的笑语声,是属于成年人的轻松和暧昧。
声音穿透薄薄的房门,一下一下,扎在乐知时死死按在心口的相框上,扎在相框里妈妈永远温柔的笑脸上,也扎在那颗刚刚被巨大的谎言和冰冷的现实,撕开一道巨大口子的心脏上。
这是五岁孩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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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猫者(上篇)
十一年过去,那夜攥在怀里冰冷的相框玻璃,似乎已经嵌进了掌心的骨肉,留下看不见却永不会消褪的棱角。
那个红裙的陌生女人,早已摘下了【妈妈】的面具。
父亲唤她“婉仪”,周婉仪。
我则沉默地叫她“周阿姨”,一个客套又疏远的称呼,隔开了所有虚假的温情。
家里的空气总是沉甸甸的,周婉仪的【教育】无处不在。餐桌上,她会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像探照灯打在我握筷的右手上:“乐知时,说了多少次?用右手!左手是上不得台面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