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胖管事皱皱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视线又往屋里瞟,“那现在谁住这儿?就你一个?”
“还……还有我妹妹……”欧若拉侧身,露出屋里阴影中那个低着头,抱着破琴的“少女”身影。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塔尔法,“她嗓子受了风寒,不能说话,但萨它尔拉得极好,曲调都是外面没听过的古调……”
管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塔拉”。那身形在裙子的掩盖下确实看不太出男女,只是显得格外高瘦和……僵硬。
“不能说话?哑巴?”管事皱紧了眉头,显然很不满意。
欧若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胖管事似乎有些犹豫。这时,他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凑上前低语:“管事爷,时间紧,这条破巷子也就这家据说以前跟吹拉弹唱沾点边儿了……大人吩咐了,今天必须凑够数送去初选……”
胖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绢:“行了行了!算你们走运。大人那边开恩,给你们这些贱民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对着屋里喊道,“那个……弹琴的,抬起头来!会弹什么?弹一段听听!要是还能入耳,就带上你们去城堡的庆功宴上给领主大人和贵族老爷们助兴!要是弹得不好……”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欧若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塔尔法,忽然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伸出手,拿过了墙角那把古老的萨它尔。然后,他抱着琴,微微侧身,避开管事的直视,手指轻轻搭上了琴弦。
他不能说话。不能有任何可能暴露男性特征的行为。
那么,就用音乐来说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所有的屈辱、愤怒、杀意和此刻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强行压下。
【被岁月偷窃的面具】,启!
指尖拨动。
一声苍凉、孤寂的琴音,如同孤独的夜枭啼鸣,骤然划破了泥鳅巷压抑的空气。
那调子很怪,不像任何欢快的宴乐,反而带着一种荒漠般的辽阔和悲伤。琴声呜咽,时而低回如泣如诉,时而高亢如鹰击长空,指法繁复而精准。
这不是讨好贵族的靡靡之音。
这是属于战士的悲歌,是流浪者的史诗。
管事的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虽然是来搜罗“玩物”的,但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
这琴声……太特别了!
和帝都那些软绵绵的调子完全不同,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说不定……反而能投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找点新鲜刺激的贵族老爷之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