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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用手遮着偷偷亲李岸脖子，“我最喜欢你了。”

李岸过了会才偏头，在他晃荡的胳膊上轻轻亲，“我也喜欢你。”

李丘心里软的不行，想把李岸团吧团吧做成个小人，每天能揣在兜里带着。

“你再说几遍，”李丘扬起嘴角，头歪在李岸肩膀闭上眼，“再说几遍喜欢我。”

“我喜欢你。”李岸乖乖地，在风吹过来的沙沙树叶合奏里一遍遍重复，“我喜欢你。”

快要走出小区，一门之隔，外面人影流动，那些眼睛会十倍二十倍之多地落在他们身上。

李岸看李丘那只带着鲜红伤口的胳膊，在出门前一刻最后低声问，“疼吗。”

然而李丘没有回答，大概也没有听到，他静静地，趴在李岸背上睡着了。

李岸整个路程没有再说话，出租车里只有调到最小的广播声，李丘睡得很沉，到了家门口也没醒，他又把李丘背起来，上楼，轻轻放在了床上。

李丘沾到床就自动给他留出空位，胳膊也放过去，预留一个拥抱。

李岸简单给他擦了下身子，冲过澡再出来，没有躺到旁边，就独自坐在床头，浑身被月光笼成一张网。

夜晚太安静，如此安静，却连李岸的呼吸也难以捕捉，他定定地看着熟睡的李丘，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或许更像是思绪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

“池子……”李丘紧闭着眼嘀咕出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

李岸眼里那抹黑动了。

“池子，”李丘像在梦里急坏了，鼻尖一耸一耸地，艰难出声，“吉他哪儿去了，吉他……”

大概是梦里的池子给出了答案，李丘很快又平静下去。

李岸终于抬膝上床，他靠在床板，垂头，发丝遮住大半眉眼。

然后，他扯过李丘耷拉的手腕，放在眼下观察半天，一口咬上去。

李丘感觉到疼了，唔唔两声，却没有抽回手，而是下意识地更靠近疼痛的来源。

“李岸，不怕……”

李岸霎时间松开了那截手腕，牙印红通通地印在上面。

李丘重新沉寂下去的呼吸里，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只这一巴掌，那道被他刻意忽略的黑影再次出现，再也无法压制的幻想，如同电影般投在床尾，无论他怎么转动视线，天花板，窗边，凳子上，他转到哪儿，黑影都无处不在。

白桦林下，碎花裙子，蓝色的，神情可怖。

“李岸，你忘记妈妈了吗？你怎么能……”

李岸闭上眼，一张脸被折磨的苍白，“不要说，妈，不要说。”

他不去看凳子上那个身影，可再睁眼，吊在天花板上的人正滴滴答答往下流血，整张床都湿透了，向日葵床单成了陪葬，染红的整条碎花裙在头顶飘动。

“李岸……”

李岸耳边的声音一道又一道交替响起，几周前的李丘，几个月前的，几年前的，他们都在那道黑影里，探不出头来，声音却清晰。

“李岸，我可能要谈恋爱了。”

“你在逼我。”

“我不会喜欢你。”

“李岸，别再联系了。”

“朋友一场。”

“李岸。”

“李岸。”

李岸捂住耳朵，可鼻间飘来浓重的烟味，是李山常抽的那款雪茄，“李岸啊，你应该知道，你离开，这样对李丘是最好的……”

“你就是个白眼狼！”

“哥的脚腕是为着你断的！为着你！”

李岸把身下床单揪的皱巴巴，胸腔急促震出濒死般的喘息，他睁开眼，浑身抖着，有那么几秒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突然，他指尖被包裹住，力道很轻，紧接着温热的呼吸便靠近扑在掌心。

李丘还睡着，脸贴在他垂下的手边。

李岸满额头冷汗，好几分钟后，控制着自己一点点躺下去。

他轻轻拥住李丘，唇瓣试探着李丘的存在，确定了，那道黑影却还未消失，只如同他刚才一般，坐在床尾，冷眼看着他们的样子。

李岸闭上眼，把自己隐匿在李丘的发丝和怀抱里。

“我爱你……”李岸微弱地，给自己，也给李丘重复，“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