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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迷糊着唔了声。

“今天打算进来和我聊聊吗？”

心理诊所，翟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来自己这儿四五天假装无意路过的男生，推开门，格外友好地朝他笑笑。

“我记得你，李丘的朋友对吗？那天来接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选择开启话题的方式正确了，男生沉默着走进来，看了眼价目表，点头。

“怎么称呼你？”翟明给他递了瓶牛奶。

“李岸。”

李岸把牛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翟明从问到年龄开始，大概就判断出了李岸和上次李丘口中那个缺乏自我认可的朋友是同一个人。

李岸的阐述很流畅，并且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如同在给他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自己会时常出现幻想，时间概念是模糊的，情绪难以控制，有时会觉得很低落很没有安全感，有时又会为了所谓的安全感情绪高涨甚至伤害到身边的人。

他说不知道怎样和自己的恋人相处，感情上他没办法和恋人分开超过半天，可理智上他又必须要和恋人有各自要忙的事。

“我让他压力很大。”李岸这样说，“他很累，很忙，还要兼顾我，我却满脑子都是想用各种办法把他完全留在身边，还会伤害他。”

翟明突然想起李丘上次的状态，可他不能随意透露，只好按着本子上记录下来的，一项一项去问，“李岸，你的不安来源是怕他会离开你吗？或者说，是你幻想，噩梦中的恐惧来源。”

李岸睫毛颤了颤。

翟明看他表情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不是的，李岸并没和他讲出事情完全的真相。

“翟医生，”李岸不愿回答，只再一次问，“我是不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情况？如果他不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只需要习惯就可以不再这样。”

翟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李岸似乎从未真正理解过自己的病症谁是因谁是果，只是比起自己的病，他更在意如何不伤害到那位恋人。

这场诊疗持续了一个小时，翟明秉着第一次不去更多刺激李岸的方式，顺着他的问题给出回答，只不过也在暗示着李岸要多注意自己的心理问题。

李岸记下了，又好像是在筛选着记。

没有再问新的问题，于是没有人再说话。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那瓶牛奶一直没有被动。

翟宇在这间隙蹦蹦哒哒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袋一天限量给他几块的儿童乐小饼干。

他年纪小，却是会哄人开心的，尤其是那些来找他爸爸看病的，看起来都很伤心的哥哥姐姐。

“哥哥，吃饼干！”翟宇往上递。

李岸瞥了一眼，本打算拒绝的，却突然看到那包装袋右上角，有一块画上去的痕迹。

之前他从仓买买了好几包儿童乐回来，他写卷子，李丘就坐在那儿往上画图案，每个都看不出是什么形状，李丘就神秘兮兮地把几包边角拼到一起。

歪歪扭扭的心。

李岸推开那袋递到自己眼前的饼干，脑子里只意识到一件事。

李丘来过这儿。

想开口问，电话却在这时嗡嗡响起来，李岸挂掉，第二次，第三次。

“有急事吗？”翟明观察着李岸冷淡的神色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抱歉。”李岸从凳子上站起来，给翟明递了钱过去，“下次再聊。”

回复读班的路上，电话第七次八次打过来，李岸通通挂断了，紧接着就看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他妈凭什么考得上】

【你故意的，你他妈故意害我】

【李岸，我早晚找得到你】

李岸只扫了一眼就扣上手机，虽说几天以来这种骚扰称得上习以为常，可难免看到会觉得荒唐。

他听简何说过，陈广被家里人带着去治病了，轻易不放陈广出来，怕出意外。

不仅如此，复读班现在也天天大门紧闭，确认所有学生都进来之后，门会上锁。

大家最近也都听说了陈广这事，有人骂陈广有病，也有人暗地里认为是李岸连累他们，时间一长，李岸在班里从倒数第二排变成了倒数第一排，简何挺生气，李岸却说没事，还特意嘱咐不要告诉李丘。

陈广每天换着花样换着方式联系他，他删除一个，过几天又会出现一个。

但还好终归是出不来家门，所以也摸不到他和李丘的地址。

然而电话在这时响起了第九次，李岸皱起眉又翻开。

要踏上摩电的脚步停下，他接着电话，听那头带有些恳求的话语，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嗯了一声，“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