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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 山野河滩之物无主便是有缘者得（第1页）

林翠娥也不绕弯子：“昨日傍晚你到我家借竹筛，想必看见了我院檐下晾晒的野菌。我今早发现菌子尽数不见，想来问问你，是否知晓去处？”王二牛立刻摇头否认：“我不知道！我昨日借了筛子就走了，压根没留意什么菌子，你可别胡乱赖人。”

徐老丈道：“二牛，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翠娥那筐菌子是辛苦进山所得，要换家用度日，实属不易。你若是一时糊涂拿了，悄悄还回去，此事就此揭过，无人会对外声张，也不会为难你。”

“我没拿！”王二牛语气越发强硬，“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拿的？无凭无据，纯属污蔑！”

安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灶台边，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竹筐，筐沿隐约露出几片灰褐色的菌子边角，虽被杂物遮掩，却格外显眼：“你灶台竹筐内，晾晒的野菌，品相大小，与林家昨日晒的深山菌子别无二致。寻常路边野菌个头细小，色泽浅淡，深山老林的菌子肥厚暗沉，这是瞒不住的。”

王二牛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转身想去遮挡，动作慌乱破绽百出。林翠娥见状，心里已然彻底明白：“王二牛，我自问平日从未得罪于你，邻里之间，我能帮衬的从不推脱。你为何要偷我辛苦所得？”

“我、我不是偷……”王二牛支支吾吾，垂着头低声道，“我只是看着晒得极好，想着借去用几日，日后再还给你……”

“借用？”林翠娥道，“我晾晒的干货，你不打招呼私自取走，天亮不见踪影，如今被发现才说借用？世间哪有这般借用的道理！”

周老实叹了口气：“二牛，你年轻力壮，手脚勤快，好好种地劳作，何愁没有度日的营生？何苦做这偷摸占便宜的事？平日里邻里接济你不少，你不知感恩，反倒惦记旁人辛苦换来的东西。”

“我知晓错了……”王二牛声音低哑，“林嫂子，是我一时贪念作祟，我这就把菌子全数还给你，求你莫要声张，饶我这一次。”

说着，他连忙转身，将竹筐里所有的野菌尽数取了出来，林翠娥道：“菌子我拿回去。今日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也不跟旁人多说。。”

过了片刻，柳三娘道：“你们方才可曾看见谁家往河边去了？我家养的三只麻鸭，一早放出去觅食，到这会儿一只都没回来。我去的是村外河滩那片青草地，往日日日都去，从不出差错。那群鸭子正是长膘的时候，我本打算再过月余，腌制成腊鸭过冬，平白无故丢了，实在可惜。”白芷道：“河滩今日风静，没有猛流，不会被水冲走。要么是钻进了芦苇丛深处，要么是被旁人误赶回家了。”

这话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鸭鸣，声音嘈杂，正是麻鸭的叫声。

柳三娘眼睛一亮，立刻转头望去，只见隔壁地块的顾老根，正赶着三只肥硕的麻鸭慢悠悠走来，柳三娘连忙上前两步：“顾老根，这三只鸭子是我家的，不知怎的跑到了你这里？”

顾老根道：“河滩的野草是公家的，鸭子谁捡到便是谁的。它们在我地头吃了半晌草，我费心看着，没被野狗惊扰，如今自然归我。”

这话一出，柳三娘当即愣在原地：“这话从何说起？鸭子是我家养熟的，只是自行走远觅食，何曾成了你的东西？我养了大半年，每日喂食换水，凭什么平白归你？”

“山野河滩之物，无主便是有缘者得。”顾老根道，“方才若是被野物叼走，你找谁说理去？是我看着护着，它们才安然无恙，归我理所应当。”

林翠娥道：“顾老根，你这话说得太不讲理。谁家鸡鸭家禽，都是认主的，全村谁不知道这是柳三娘养的麻鸭？你不过是凑巧撞见，哪里有占为己有的道理？”

周老实也道：“是啊老根，乡里规矩向来如此，家禽走失，寻回归还便是。你独居孤单，若是喜欢鸡鸭，大可自己孵养，何必占旁人的辛苦所得？”

顾老根死死拦着鸭群：“我活了大半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度日，从未占人便宜。今日这鸭子，我偏要留下。你们谁来劝都没用。”

柳三娘不愿当众撕破脸面：“顾老根，我不怪你替我照看鸭子，反倒该谢谢你。若是你喜欢，我日后鸭子下了蛋，送你一筐便是。但这三只鸭子，你务必还给我。”

“我不要鸭蛋，我就要这鸭子。”顾老根抬手一挥，“多说无益，今日绝不归还。”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柳三娘的麻鸭左脚脚踝都系着细红绳，是开春孵出小鸭时系的标记，是全村独一份的。”众人闻言立刻低头看去，果然见三只麻鸭的左脚处，都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线。

顾老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几根破红线算什么证据？红线随处可寻，未必就是她家的。”

“我这红线是去年缝衣服剩下的胭脂红棉线，镇上仅此一家售卖，粗细色泽都与众不同。”柳三娘道，“全村除了我，无人有这种线。再者，我家鸭子每日归家准时，习性温顺，你若是不信，我唤一声便知。”

说罢，柳三娘轻吹一声短促的哨声。三只麻鸭听见声音，立刻挣脱顾老根身前的阻拦，扑扇着翅膀快步跑到柳三娘脚边，亲昵地围着她的裙摆打转。

徐老丈上前一步：“老根，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固执己见吗？不过几只鸭子，为了这点小东西，落个贪小蛮横的名声，不值得。”

顾老根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何曾真要占她的鸭子？既然是你家的，带走便是。我并非贪图你的鸭子。只是昨日一场大雨，我养了多年的两只老母鸡淋雨病死了，院中空荡荡的，太过冷清。方才看见这几只鸭子温顺灵动，一时私心作祟，才糊涂说了胡话。”

林翠娥道：“原来是这样，顾伯，你若是孤单，大可和邻里多说说话，何苦自己闷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