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又开始议论了。说小少爷最近不怎么发脾气了,也不怎么摔东西了,整天跟着沈管家转,像换了个人。
沈言初把这些议论听在耳朵里,没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周暮在走廊里拦住他。
“你周末有事吗?”
“周末庄园的事比较多——”
“我问的是你个人的事。”
沈言初看着周暮,少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他说。
“那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你是管家又不是司机。”
沈言初沉默了片刻,说:“好。”
周末他们去了城里。周暮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沈言初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周暮放着很吵的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沈言初坐得很直,目视前方。
“你能不能放松点?”周暮说。
“我很放松。”
“你这样子叫放松,那别人紧张起来得什么样?”
沈言初没接话。
周暮把音乐关小了。
“沈言初,”他忽然叫了全名,“你有没有想过不做管家?”
“没有。”
“为什么?”
“我只会做这个。”
“你可以学别的。”
“三十岁了,不想学了。”
周暮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开过一座桥,河面上反射着夕阳的光,金红一片。
“我以后也不做现在做的事。”周暮说,“但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言初转过头看了周暮一眼,少年的脸被夕阳照着,嘴角微微往下撇,是一个不太开心的弧度。
“您还年轻。”他说。
“年轻有什么用。”
“年轻就可以慢慢找。”
周暮偏过头看了沈言初一眼,“你说话的方式,像我爸。”
沈言初噎了一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周暮把音乐重新打开,音量比刚才还大,“算了,不说了。”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吃了饭,又去江边走了走。周暮走在前面,沈言初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江风吹过来,周暮的头发被吹乱了,他伸手拢了拢,回头看了沈言初一眼。
“你能不能走我旁边?”
沈言初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谁都没说话。江对面是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回去的路上,周暮开车开得很慢。
“沈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