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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嗯。”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好像没那么容易生气。”

沈言初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那是我的工作。”

三

沈言初来周家的第六个月。

那天是周暮的生日。周老爷子在庄园里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宴，请了几个至亲好友。

周暮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是沈言初前一天帮他熨好的。他在宴会上表现得体，跟长辈们敬酒，笑着说客气话，像个真正的富家少爷。

沈言初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随时注意着周暮的酒杯和水杯。周暮喝了不少酒，脸微微泛红，但举止还算稳当。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芸出现了。

她难得地出了西翼，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被看护推着轮椅进来。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她手里拿着一只包装好的盒子，说是送给周暮的生日礼物。

周暮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陈芸伸手摸了摸周暮的脸。她的手很瘦，指节突出。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温柔。

“暮儿，又大了一岁。”她说，“十九岁了。”

周暮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嗯。”

陈芸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头，轮椅被看护推走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个客人互相看了看，又很快把目光移开。周老爷子咳嗽了一声，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气氛又活过来了。

沈言初看见周暮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那只礼物盒子，手指发白。

他没有过去。

宴会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沈言初在宴会厅里指挥佣人收拾，忙到十一点多。他上楼去查看周暮的情况，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周暮房间的门关着。

沈言初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周暮？”

门开了一条缝。周暮站在门后，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手里拿着一只酒杯，里面还有半杯红酒。

“什么事？”

“您喝了不少酒，我让人煮了醒酒汤。”

“不喝。”

周暮要把门关上，沈言初伸手抵住了门。

“周暮。”

“我说了不喝。”

两个人隔着门缝对视。周暮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那您早点休息。”沈言初松开手。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沈言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他听见门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酒杯被摔在了地毯上。然后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转身下楼，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上来，放在周暮门口的地毯上，然后敲了敲门框。

“门口有牛奶，热的。”

然后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沈言初来收杯子的时候，发现牛奶喝完了。杯子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杯壁上沾着一圈奶渍，旁边还放着一只拆开的礼物盒子。盒子里是一只手表，男款的，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