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把杯子和盒子都收走了。
他没有问周暮为什么把礼物扔在走廊里。
从那以后,周暮变得更沉默了。
他不怎么摔东西了,但也不怎么说话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音响开到最大。沈言初有时候经过他的房门,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很吵,听不清歌词。
沈言初照常做自己的事。每天早上六点起,去厨房,上楼叫周暮,整理房间,处理庄园事务。周暮不回应他,他也不多说,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
有一天下午,沈言初在马厩旁边检查马具。庄园里养着三匹马,其中一匹是周暮的,一匹枣红色的阿拉伯马,脾气很烈,只有周暮能骑。沈言初不太懂马,但他会检查鞍具的磨损程度,这是管家该做的事。
他正弯腰看马肚带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周暮站在马厩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检查马具。”
“你会吗?”
“不太会,但我在学。”
周暮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马肚带,看了一眼,“这个该换了。皮子有裂纹,骑上去可能会断。”
“我明天让人换。”
“不用,我自己换。”周暮把马肚带扔到一边,靠在马厩的门框上,看着沈言初,“你管的事情太多了。马具也归你管?”
“只要是庄园里的事,都归我管。”
“那你管不管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暮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看着沈言初的眼神不随意。那种眼神很直接,很亮,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
沈言初沉默了片刻,说:“我每天都在管您。”
“我说的不是那种管。”
风吹过来,马厩里的马打了个响鼻。沈言初把手里的马鞍放回架子上,转过身,面对周暮。
“那您说的是哪种?”
周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的耳根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黑色的连帽衫映衬下格外明显。
“算了。”周暮转身走了。
沈言初站在马厩里,看着周暮的背影消失在主楼的拐角处,低下头,发现自己把马鞍放反了。前鞍桥朝后,后鞍桥朝前。
他把马鞍重新放好。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好,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周暮说的话。“那你管不管我?”“我说的不是那种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三十岁了。他告诉自己,十九岁的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
四
第七个月,枫溪庄园来了一位客人。
周暮的表哥陈屿白,陈芸娘家那边的人,二十八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合伙人。他每隔几个月会来庄园住几天,名义上是看望姨妈,实际上是来和周老爷子谈生意上的事。
陈屿白是个很会做人的人。见了沈言初客客气气地叫“沈管家”,夸他把庄园打理得好。他每次来都会给佣人们带一些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让人舒服。
沈言初对陈屿白的评价是八个字: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但周暮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