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我没有承认任何事。”
“那你看着我说,你对我没有任何超出雇主和管家的感情。”
沈言初看着周暮。
周暮的眼睛很炽热,像要烧起来。十九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沈言初没有说出那句话。
他说不出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周暮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他看着沈言初,眼睛里那团火没有熄灭,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更柔软、更笃定的东西。
“你看,”周暮声音轻了下来,“你说不出来。”
沈言初闭上眼睛。
“你才十九岁。”
“我知道我几岁。”
“你不知道,十九岁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告诉我,”周暮走到他面前,“我在做什么?”
沈言初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年轻的、好看的、倔强的脸。他想伸手碰一下,但他没有。
“你在找一个依靠。因为你父亲走了,你母亲病了,你爷爷老了。你害怕,你以为你对我的是别的什么,但其实只是——”
话没说完,周暮吻了他。
周暮的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然后周暮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再说是。”
沈言初脑子里此刻有很多声音。有一个声音说推开他,有一个声音说这是错的,有一个声音说你是管家他是少爷,有一个声音说你三十岁了你要清醒。
但这些声音在周暮的目光里一个一个地熄灭了。
他没有动。
周暮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吻在了他的嘴唇上。不是轻轻的,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一个十九岁少年全部的勇气。周暮的嘴唇有点干,微微发烫,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咖啡的苦味。
沈言初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他放下了。垂在身侧,攥紧了拳头。
周暮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少年的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沈言初,你别替我做决定,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言初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周暮嘴唇的温度。那个温度很轻,很烫,像扎了一个小洞,所有的原则、分寸、应该和不应该,都从那个小洞里一点一点地漏出去。
“你出去。”沈言初说。
周暮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说:“你耳朵又红了。”
然后他带上门走了,沈言初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草木的气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