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接。
周暮把书合上,放在身边。他往沈言初这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
“沈言初,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在说我才十九岁,但你自己呢?你三十岁,你的人生就定下来了吗?你就不能再改变了吗?”
“我没有说不能改变。”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
“我没有躲。”
“你有。你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什么合适的距离,什么雇主和管家,都是你在跟自己说的话。你不是在跟我说,你是在说服你自己。”
沈言初的呼吸停了一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比他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你说得对。”
周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言初会承认。
“我是在说服我自己。”沈言初看着前方的梧桐林,“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说服自己,我就会做错事。”
“喜欢一个人是错事吗?”
“在我的位置上,是。”
“那你就不要在这个位置上。”
沈言初转过头看周暮,少年的眼睛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做管家了。你做的所有事情:管庄园、管账、管我吃饭睡觉,这些事情换一个人也能做。但你这个人,换不了。”
沈言初很久没有说话。
梧桐叶在风中旋转着落下来,有一片落在周暮的头发上,黄叶衬着黑发,很好看。沈言初伸出手,把那片叶子拿掉了。手指掠过周暮的头发,停留了一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言初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你让我不做管家,那我做什么?”
“做你自己,做沈言初。不是沈管家。”
沈言初的手指从周暮的头发上收回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片梧桐叶。叶子已经黄透了,叶脉清晰,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你让我想想。”他说。
“好。”
那天傍晚,他们在梧桐树下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和以前的沉默不一样。以前的沉默是隔阂,是试探,是一堵墙。现在的沉默是并排坐着,看着同一片天空,什么都不用说。
回去的路上,周暮走在前面,沈言初走在后面。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周暮停下来,等沈言初走到他身边。
“沈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