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管你最后怎么想,我都不会收回我说的话。”
沈言初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脸被门廊的灯光照着,表情很坚定。
“我知道。”
八
第十一个月,沈言初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周暮,他去找了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坐在房间的扶手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听完沈言初的话,沉思了很长时间。
“你要走?”周老爷子说。
“是的。”
“因为暮儿?”
沈言初没有否认。
周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老人看人看了七十多年,很多东西不用说出来,他看得见。
“你喜欢他。”周老爷子说。
沈言初很久才说:“是。”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他是您孙子,是这个庄园的继承人。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你不能喜欢他?还是你不能让他喜欢你?”
沈言初没有应声。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把佛珠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花园。花园里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大片。
“你知道他爸是怎么走的吗?”周老爷子忽然说。
“车祸。”
“是车祸,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出车祸吗?”
沈言初摇了摇头。
“他那天跟我吵了一架。”周老爷子说,“他要离婚。他说他受不了了,受不了陈芸的脾气,受不了这个家的规矩,他要走。我说你走了就别回来。他真的走了,在高速上开了一百六十码。”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毯上。
“他走了以后,陈芸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暮儿那年九岁,他什么都没说,没哭过,没问过。但从那以后,他就不太对劲了。”
周老爷子转过头看沈言初。
“沈言初,我不太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我知道一件事,暮儿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过。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摔东西了,不发脾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言初没做声。
“因为你。”周老爷子说,“因为你在。”
沈言初的手微微发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
“我不是要你留下来当他的保姆。我是要你想清楚,你走了,他怎么办?”
“他会好的。”沈言初说,“时间会——”
“时间?”周老爷子笑了一下,“时间治不好的东西多了去了。他爸走了十年,他好了吗?没有。他只是在硬撑。你来了他才好了一点。你现在要走,你让他怎么办?”
沈言初说不出话。
周老爷子拿起佛珠,一颗一颗地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