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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把话说清楚。你是个成年人，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暮儿也是。他十九岁了，不是九岁。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沈言初站起来，说：“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老爷子在身后叫住了他。

“沈言初。”

“嗯。”

“你那块怀表，走得很准。”

沈言初懵了一下，他不知道周老爷子怎么知道他的怀表。

“做管家的人，时间观念很重要。”周老爷子说，“但有些事情，不是准不准的问题。是快了还是慢了的问题。”

沈言初站在门口，想了很久这句话的意思。

“您是说——”

“我是说你太慢了。人家孩子追了你好几个月，你还没想明白。你还不如我一个糟老头子。”

沈言初：“……”

那天晚上，沈言初在梧桐林里站了许久。

月亮很大，照得林子里亮堂堂的。梧桐叶还在落，踩在脚下沙沙响。他走到那棵被台风吹断的梧桐树旁边，树桩还在，截面上的年轮一圈一圈的，数一数，快一百圈了。

他想起周暮说的话。“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树桩上的年轮，木头很硬，纹路很密。

他不是一棵空心的树。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了，裹了三十年，裹成了一堵墙。但墙外面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拿着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最薄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盖子。表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指针安静地走着。

快了还是慢了。

他把怀表合上，握在手心里。

他转身走回主楼，上了三楼。走廊里很暗，只有壁灯还亮着。他走到周暮的房门前，站住了。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周暮还没睡，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就开了。周暮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沈言初，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言初看着他。

十九岁的少年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灯光勾出一条金色的边。

“周暮。”沈言初说。

“嗯？”

“你说的话，我想好了。”

周暮的手握紧了手里的书。

“什么话？”

沈言初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手指碰到周暮的脸。周暮的脸很烫，像是发了烧一样。他的手指顺着周暮的脸颊往下，掠过下颌，停在喉结旁边。

周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走了。”

周暮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沈言初，眼睛里那团火燃得更旺了，旺到沈言初觉得自己的脸也被烤得发烫。

“你确定？”周暮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