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
周暮把书扔了,伸出手,抓住了沈言初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是怕沈言初会跑掉一样。
“你要是反悔,”周暮声音低得像是在威胁,“我就把你绑在那棵梧桐树上。”
沈言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表情。
“我不反悔。”他说。
周暮把他拉进了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九
后来的事情,庄园里的人各有各的说法。
花匠老刘说那天晚上他起来上厕所,看见沈管家的房间灯没亮,整夜都没亮。厨房的张嫂说她第二天早上做了两人份的早餐,沈管家来端的时候,领口有一颗扣子系错了位。胡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沈言初叫到一边,看了他半天,说了句“你注意点”。
但最直接的说法来自周暮本人。
那天早上他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他坐到餐桌前,沈言初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这一次他没有要咖啡,端起水杯喝了半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言初。沈言初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耳朵是红的。
周暮笑了,那个笑容和他以前的任何一次笑都不一样。以前的是闪电,这一次是太阳。从云层后面整个地跳出来,光芒四射。
“沈管家,”周暮说,“今天早餐有什么?”
“煎蛋、吐司、白粥、小菜。”
“有没有咖啡?”
“先喝水。”
“好。”周暮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听你的。”
张嫂在后厨听见这句话,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那天下午,周暮骑马出去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脸颊被风吹得发红。他把马交给马夫,走进主楼,在走廊上遇见了沈言初。
沈言初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刚从周老爷子的房间出来。
周暮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没有别人。
“沈管家。”
“嗯。”
“你的扣子系对了。”
沈言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我一直系得对。”
“今天早上不是。今天早上你从我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扣子系错了。”
沈言初的耳朵又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周暮,这是走廊。”
“我知道。”
“随时会有人经过。”
“我知道。”
“那你——”
周暮踮起脚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沈言初整个人僵住了。
周暮退后一步,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沈管家,你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