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宴舟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肯松开他的手,“那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晚安吻?就当是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好不好?”
陈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但只能是晚安吻。”
“太好了!”陈宴舟立刻露出笑容,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雀跃的温度。
陈修被他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佯装生气:“行了,快去睡觉。再闹我就反悔了。”
“不反悔不反悔!”陈宴舟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乖乖松开手,却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停住脚步,转身对他喊了一句,“阿修,你别忘了明天早上还要给我早安吻哦!”
说完不等陈修反驳,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隔绝了他拒绝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答应的早安吻。
陈修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刚才被他搂过的腰侧,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又悄悄红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陈修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完蛋了,栽了。
过去那么多个危险的副本他都挺过来了,现在却心甘情愿的留在这样一个被伪造成完美又温馨的“家”的副本里。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陈宴舟的笑容,委屈的眼神,还有那个带着眼泪温度的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陈宴舟走到这一步,更准确的说,是他自己会走到这样一步。他以为,他能做到绝对理智的,他一向如此,可陈宴舟就是能一次次的打破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底线。
他原本还能自欺欺人,直到今天下午那个吻,是他自己主动的,不带有任何目的、利益,他就是想吻他。
陈修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宴舟的温度,清新的薄荷味像是带着魔力,一遍遍拨动着他的心弦。
算了,他认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挣扎也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修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就见陈宴舟拿着牙刷站在门口,嘴角还沾着牙膏泡沫,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阿修,早安吻。”
陈修还没完全清醒,被他堵在门框上,只能迷迷糊糊地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嘴唇。薄荷味的牙膏顺着唇瓣蹭过来,带着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倒也不讨厌。
“进去刷牙。”他轻轻推开陈宴舟,转身去了卫生间,却没注意到少年望着他背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
清晨起来时,陈宴舟总会准时堵在他房门口,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来要早安吻。早餐时会把煎得最好的那个鸡蛋夹到他碗里,看着他吃完才满意地低下头扒拉自己的饭。
陈修去超市买菜,他就拎着购物篮跟在后面,学着导购员的样子念商品标签,还会偷偷把几盒草莓放进篮子里——那是陈修没说过喜欢,但每次看到都会多看两眼的水果。回家路上他总是抢着提重物,手指勒得发红也不肯松手。
傍晚陈修在看电视,陈宴舟非得趴在他旁边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两个小人,姿态各异,有的牵手有的拥抱,其实一个眼角还点了颗小痣。被陈修发现了就把手背在身后,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小声争辩“你不能扼杀我对艺术的兴趣…”。
晚饭过后两人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宴舟总是越靠越近,直到整个人都贴在陈修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地落在他颈侧。陈修起初会推开他,次数多了也就任由他靠着,偶尔伸手帮他顺一顺额前的碎发。
每天晚上的晚安吻已经成了固定流程,有时是在门口蜻蜓点水的一碰,有时陈宴舟会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腰,加深这个吻,直到把陈修吻得耳根发红才舍得松开。
家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奇怪,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陈修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个黏人的身影,习惯了每天两个例行的吻。
陈宴舟是典型的给点阳光他就灿烂。只要一到周末,就会赖在陈修床上不肯起来,说“哥的床比我自己的软”;中午要和他挤在一张沙发上睡午觉,脑袋枕着他的肚子,睡熟了还会无意识地蹭一蹭;晚上洗完澡,会只围着一条浴巾就闯入他的房间,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在他的床单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理直气壮地说“我忘记拿睡衣了,哥你借我一件”。
陈修起初会呵斥他,让他回自己房间去,但少年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哥你好凶哦”,他就只能无奈地把自己的睡衣扔给他。
有一次深夜,陈修被噩梦惊醒,在梦里动弹不得。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陈宴舟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哥,你做噩梦了?”
没等陈修回答,他就快步走过来,钻进了他的被窝,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别怕,我在呢,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陈修僵着身子,感受着背后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心口那股因为噩梦而升起的寒意,渐渐被驱散了。他没说话,也没有推开陈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