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边,还能看到远处栽种的晚樱。
延绵的粉色月初就已经消失不见,等再过半个月,最后的樱花差不多也该凋谢了。
但你的花园里总有亮色。
指尖拨着花瓶里不太新鲜的装饰,你捧着花瓶将插花转了半圈,将沐浴在阳光中的另外半边移过来,这边看起来也没有好太多。
摸出抽屉里闲置有段时间的报表,钢笔在你指尖转动。
在报告难度上,继国岩胜都要略逊一筹,最难搞的是无惨。
如果高潮卡在结局,他的死就是不可变动的节点,热血漫流行的剧情也没有很多种,反派总要被打败,除非他是主角。
可惜无惨显然不是。
话又说回来,继国缘一最近又去哪里了来着?
好像是京都出名的各大神社。
转动的笔停下,你握住柄部,笔尖指着窗外。
不走正门的青年按住窗台用作支撑,转眼已经踩在上面。
勉强把自己塞进窗户的锖兔一只脚踩在花瓶边,另外一只腿的膝盖抵在窗台,他将头探进室内,披在身后的羽织遮住自背后洒落的阳光。
被笔尖指着的人扶住窗棂:“我就只放任自己任性这一次。”
他重心很好,松开之后也稳得住。
锖兔问:“我可以再从你这里讨要一个亲吻吗?”
话音才刚落下,问话的人就倾身往下。
他的手落在你肩上,被索要的亲吻落在眉心。
锖兔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等到睡醒,我就搬出去住。”
肩上的手已经松开,你在他转身之前问:“这么急,是害怕在我开口之后忍不住改变主意吗?”
青年脸上出现无奈:“偶尔也请留一点心事给别人吧。”
你伸手撑在桌面上,将左脸放上去:“那你更不该接我的话了。”
“让喜欢的女孩子话音落空很不礼貌。”锖兔说,“虽然你并不会伤心,但我还是不想那么做。”
“因为富冈义勇?”
“因为我自己。”他摇头道,“我不能放任自己变成那种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的人。”
原则是很重要的东西,维系起来很难,放下却很简单。
而且一旦开口,就像是溃烂的河堤,很难再填上。
他不想变成那样。
道德底线比较高的人都这样,你能理解。
所以你继续问:“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呢?”
“我会感到为难。”锖兔离开的动作一拖再拖,他还维持着上来时的姿势陪你继续聊天,“喜欢你已经变成习惯。我怕自己真的就没出息到这种程度,轻易被打发……”
真可怜呀。
这跟在求你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将握笔的右手扣在桌面上,撑着身体朝前,真的亲了他一下。
嘴里喋喋不休的人根本没有躲避的动作。
还没有说完的话被堵在嘴里。
锖兔像是在强调给自己听:“这样是不对的。”
你点着头,就当应和他的观点。
青年突然双手捧住脸,只将通红的耳垂露在外面。
声音从掌心下面穿出来,有些闷,带着点自暴自弃:“我确实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他平复着心情,靠着窗棂就地坐在窗台上,转头向外不肯再看你:“回来的时候我在想,如果真的跟我预想中一样,那我要头也不回离开东京。”
“但是真的看到之后,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却在替自己狡辩——比如是误会什么的。”理智能够分清事实和辩解,但理智偶尔并没有想象中管用,“你只是朝我勾了一下手指,我居然连路都走不动了。”
就像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搪塞自己心知肚明的龌龊想法。
不需要太多,只用带着表态意味的举动就可以,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谁让地下的三途川管不到呢……你完全可以更过分。
撑着坐在桌边,钢笔的笔帽被扣回去。
染上温度的钢制外壳从小指尾部突出往外,你挑开落在锖兔肩上的头发,指尖按在他后颈压着青年低头。
呼吸靠近到一起之后,话术稀烂的安慰从你嘴里吐出来:“没关系的,这很正常。放在义勇身上,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