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辛苦,又有含章郡主夫妇同行,暗藏诸多危险。
无苔不会照顾自己,需要有贴心体己的人。
带得走就试试。
赵抚衡揉了揉眉骨,转身吩咐——“王妃的侍婢随队出巡,好生安置。”
王妃的侍婢?娘娘的人?
程玄义与一众近侍冷不丁吓一跳——这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绝非普通侍婢,娘娘到底什么来头?
——
东宫。
麟德殿。
赵晏清庸懒支颐。
苏舟行躬身殿中,不敢抬头直视。
静默中,东宫提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赵晏清淡淡一笑,“这就是她在玉郎轩点的小倌,苏监察不妨看看。”
听言,苏舟行深深颔首,弓腰转身——一张与赵抚衡有两分像的男人脸,赫然撞入眼球。
苏舟行袖中的手瞬间紧攥,胸口如压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表妹选了一个像秦王的男人?
不,表妹只是想报复!
苏舟行摇头,表妹是恨秦王,想找个像秦王的男人施暴!
可是——
可是苏舟行在门外也曾清楚听到表妹的声音——“……快点脱衣裳睡了!“
表妹亲口那样说。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表妹真的会同他……
表妹真的看上秦王,对秦王动了真心?
怎么可能?
苏舟行抬头,又看一样那张像秦王的脸,喉底涌起一股腥甜,身子歪了歪。
赵晏清抬抬手。
侍卫带走小倌。
“苏监察,你是忠于你岳丈宁王,秦王,还是本宫的父皇?”赵晏清不疾不徐地问,手指摩挲金色香囊。
香囊血迹斑斑,但是赵晏清不会弃,他时时刻刻捏在手里,终有一日,他会再次将她捏在手心。
殿中,苏舟行摇摇晃晃,心里迅速厘清现实——他绝不放弃表妹,表妹不可能对秦王动真心。动了,他也要把她夺回来,把她变坏的心剖出来捏烂。
他为她闯秦王府,为他正面抗衡秦王,不惜一死,她怎么能背叛。
夺回来。他是监察御史,他随队出巡,有资格密奏圣上,可以弹劾任何人。
他有权力,不惧秦王势大。
但是太子殿下召见他,又是何意?
宁王、秦王、圣上……他当然忠于圣上。
不。不对,圣上要削藩,忠于圣上等于支持秦王,秦王削藩建功,地位更稳,如何抢夺表妹?
秦王得死。不死也不能削藩成功。
而能帮他遏制阻挠秦王的人,唯有……
“下官,下官。”苏舟行缓缓屈膝,跪在冰凉的麟德殿中,五体投地,“下官忠于太子殿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苏监察深明大义,未来可期。”
赵晏清淡淡垂目,瞥一眼那只握过苏喃巧小手的右手。
那只手太碍眼,就留在宁国,不必回京了。
——
秦王府。
苏喃巧睁开眼,锦被里伸出两只纤细雪臂。
“小姐。”
荇芝隔帘屈膝,“大小姐听闻您要出远门,派奴婢等前来相伴。”
“荇芝?”苏喃巧掀床帷,难以置信能在王府看到母亲的人,还是这样舒舒然坐在王爷的椅子上。
“我娘派你来?”她亲眼看见也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