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极大,动作也依旧生冷,仿佛被激起了怒气,压得身下的女孩几近喘不过气。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吻,只是单纯恨透了她的两片唇瓣,极尽恶劣地玩弄和吮咬,似极了在报复,又似极了在领地标记,要她永远记住他的气息。
他不喜欢看她对别人笑。
招惹完他,又以同样的方式再去对别人示好,只会让他想把她身边的人都杀干净,然后关起来,眼睛里只能看到他。
从她开始接近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斩断不清了。
既已闯入他的黑暗,就该留在他的黑暗,像现在这般,和他永缠不休。
少年周身的血液都被难言的颤栗点燃,也从未想到,只是这般汲取她的呼吸,便会带来如此致瘾的刺激,令他不知节制地还想往深处试探与掠夺更多。
他忽然醒觉,原来这般予取予夺,才令他最痛快。
比所谓的折磨,也比所谓的恨更痛快。
宋知斐被他吻得几欲窒息,几番欲挣扎逃离,他的膝盖便会抵来,惩罚般咬上她的唇,令她难以再动弹,甚至推搡得手都发酸,他也依旧岿如寒山,甚至更用力地贴上了她的唇。
他亲得虽毫无章法,却不似最初之时那般凶狠,反而带了不疾不徐的侵扫,逡巡往复,像是在不断感受着某种刺激。
抵抗无力的女孩又羞又恼,默然润湿了睫羽,却在缓下力气的同时意外发现,只要她安静下来,他便如专心猎食的野兽般,连力道都轻了许多,甚至不自觉托着她搂得更近了些,沉于其中,食髓知味,不知收敛。
以至于她在恍惚间,都不敢确信地生出了一种错觉——
他……到底……讨不讨厌她?
前几日分明才对她刀剑相向,今日忽然又变得这般亲热……怎么都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心跳在怦然间渐渐叩响了另一种节律,仿佛淅淅沥沥落下了一场春雨,连这不合乎情理的吻都变得缠绵暧昧了起来。
可这一错觉只闪过了一瞬,很快又被少年如骤雨般的侵略冲刷了干净,强势又生冷。
见她渐渐放弃了挣扎,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梁肃也不由中断欲念,放过了被他欺负得可怜的唇。
女孩面色嫣红,轻喘着息,绵软的唇似是熟透的樱桃,泛着水淋淋的润泽。
她或许应该庆幸,她的双眼被捂住了。
不然,她便会在此时看到,少年眼中翻涌着浓沉而猩红的欲念,势在必得,狂热而可怕。
她只短暂地休息了一会,也记不清被他追着又亲了多久。
唯有身体逐渐绵软,连脑海都因缺氧而长时间出现了思绪停摆,良久,才拼出了些许碎片——
他应是因为生气才这样的。
可她又是哪里做得不妥当,竟要这般承受他的怒火?
宋知斐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连梁肃是什么时候放过她的都忘了,只到听到一个清脆的小瓷瓶滚到地上的声音,接着,一抹冰凉的黏润侵上了她脖间的皮肤。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轻哑,仍然被他捂着眼睛,不免有些受惊,顿时回过神,下意识要去摸他究竟给她涂了什么。
可指尖才触到一抹凉润,少年便捉住她的手扣到了地上。
“再乱动,我就换成毒药了。”
女孩的呼吸禁不住轻颤,少年的声音仍是那般清冽,带着谑意,但却多了些温度,甚至连帮她涂药的力道都难得轻柔且有耐心。
仿佛是兴尽意满,又像是……与她和好的意思?
她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忍着紧张,任他在她的伤口处细细摩挲着。
那是他划下的剑伤,是一道细细的裂口。
可不论他是出于关心还是弥补,眼下光天化日,他在此地这般肆意对待她,着实是目无礼法,且置她的清誉于危境。
不知忍了多久,见他反复抚触着那处伤疤,迟迟未曾收手,宋知斐终是不能再由他乱来,趁他不注意时,猛然用双手扯开了他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掌。
女孩被欺红了眼尾,像只玉白软嫩的兔子生气地盯着他。
本还低头替她上药、目光沉暗的少年,见她忽然这般反抗,眸中也闪过一丝新奇的亮色,毫不为意地笑着将指尖残余的药膏示与她看,“羊脂膏。”
仿佛觉得,她是担心他用毒药害她,才这般急了生气。
宋知斐都不知他怎的还能笑得出来,谁问他这药膏是什么了?
“你、你……”受了轻薄的女孩急得有口难言,顿时要溢出泪来,只半撑着身子微微后退,捂着肿热生疼的唇,不平质问,“你为何……为何要……”
后面的话她低咽着说不出了。
“为何?”梁肃微抬了下眉,像是听到了一句显而易见的疑问,看了眼被她捂得严实的唇,和那湿漉洇红的杏眸,笑了一声,“自然是喜欢。”
他喜欢欺负她,看她哭湿了眼睛,染红了脸颊,像团温软的棉花。
没有什么,比她这般模样更能取悦到他,令他血液生烫,像是活了一般。
少年面如冷玉,一双清寒如深泉的眼眸似是不染风花雪月,此刻,却在笑着对她说喜欢。
含泪的女孩怔了一下,错愕间不禁疑惑,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又或者,他所谓的喜欢,和她所理会的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梁肃毫不避讳的视线和满室的空气都像是烫到了她,她有些惊乱,还是觉得难以面对,更难以继续共处一室,只躲开视线,对他的胡作非为亦有些气闷。
“把我的丝绢还给我。”她声音低轻,作势要起身,可才动了两下,便被身前的少年拦腰揽过,猛地落入了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