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四周的地表以黑色腐殖土为主,踩过后会结成深色泥块,不会留下这种浅黄粉砂。
叶青禾凑近布带,从泥缝中挑出几颗细小的种子。
种子细长,一端拖着弯曲的细芒,基部生着一圈浅色绒毛。
“针茅?!”
“什么?”白缨不明所以。
“一种耐旱的草。”
叶青禾将种子放在掌心。
“能成片长针茅的地方,只有北面靠近北狄的那片戈壁。”
她抬起头。
“瘦子去过北边,而且走得很远。”
曹猛此时也赶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了那匹无主的马。
再看到叶青禾手里的布带,他脸上的怒气一下僵住。
“瘦子那个混蛋……”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
“命倒是够硬的。”
曹猛一把拿过布带,将布带翻到背面,盯着那个炭画的记号。
“是我们的记号。”
说完,曹猛又转头看向那匹马。
马腹的伤不致命,却已经跑得脱力,两条前腿不住打颤。
“马自己回来的。”叶青禾说道。
“人呢?”曹猛声音轻颤地问道。
“不知道。”
“那他是不是被抓了?”曹猛问出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如果被抓北狄活抓了,身上的东西多半都会被搜走,这个记号很难留得下。”
“那就是死了?”这一句话,曹猛说的声音很轻。
叶青禾看着鞍底。
“马自己回来,说明不了生死。但这条布带被压在鞍下,绝不是巧合。”叶青禾指向马鞍。
“有人故意让这匹马回来。送马的人,就是想让我们看见这个记号。”
“谁?”
“瘦子。”叶青禾停了下,“或者是钟敬的人。”
曹猛握着布带,站在原地许久。
片刻后,转身面对叶青禾,双腿并拢,腰背挺直,双手抱拳,重重俯身。
这是一个完整的军礼。
“叶姑娘。”曹猛嗓音哑。
“让我去找他。”
“你知道往哪里找吗?”
“马从北边回来,瘦子的记号又指向官道营地,而且钟爷现在就在北面。”曹猛抬起头。
“那个混蛋从不乱留记号。他既然留下了,就一定有话要说。”
“我得去看看,是死是活,得要有个准信。”
叶青禾看了他片刻。
“我不拦你,但你不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