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都这样?”他问。
“嗯。”我说,“不这样,我怕我会忘。”
“怕忘什么?”
“怕忘了自己是谁。”我说,“怕有一天,我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陆沉了,忘了自己住在哪,忘了自己戴着项圈,忘了自己是沉奴。所以每天早上,我要对着镜子,叫自己三声,让自己记住。”
沈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你不会忘的。”他说,“你叫了这么多声,身体都记住了。”
“真的吗?”
“真的。”沈叙说,“你的身体,比你更记得你是沉奴。它每天早上,用后穴那股麻叫你醒来;它穿着裙子会软,戴着项圈会热,被人叫姑娘会心跳。它比你,更记得你是谁。”
我站在镜子前,被他抱着,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嗯。”我说,“我的身体,记得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次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出租屋里的陆沉,一个人,空着。
可梦里的我,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
我摸着自己的项圈,在梦里,说:“我是沉奴。”
梦里的陆沉,看着我,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替我,过好以后的日子。”
我醒了,第一个摸的又是它,眼眶有点热。
陆沉,我会的。
我会替你,过好以后的日子。
项圈戴久了,我慢慢地,把它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装饰,不是标记,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手指,像耳朵,像那条每天穿的裙子。
我洗澡的时候,会把它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
那几分钟,脖子空空的,像少了什么。
我对着镜子,看着没有项圈的自己……这是谁?
陆沉?
还是什么都不是?
我不喜欢这个问题。
所以每次洗完澡,我都是第一个伸手去够那个项圈。
“你摘下来那几分钟,在想什么?”沈叙有一次问过我。
我没答上来。因为答案很丢人:摘下来的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得戴回去,才踏实。
沈叙走过来,拿起洗手台上那个项圈,亲手帮我戴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脖子,那个重量回来了,我整个人都踏实了。
“你看,”沈叙说,“它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你摘下来会慌,戴回去就踏实。这就是'刻进骨头'的感觉。不是它绑着你,是你需要它。你用它,确认自己是谁。”
我摸着那个项圈,感受着它的重量。
“嗯。”我说,“我需要它。我需要它,告诉我我是谁。”
“那你怕吗?”沈叙问,“怕自己,离不开它?”
“不怕。”我说,“我以前怕过。怕自己变成离不开别人的东西。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我离不开的不是它,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需要它,就像鱼需要水,鸟需要翅膀。这不是被绑住,这是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沈叙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你真的,从那个空着的陆沉,长成了现在的沉奴。”
我站在洗手台前,摸着项圈,想着他的话。
“嗯。”我说,“我是沉奴。我是自己,长成的沉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镜子前,没有穿裙子,没有化妆,脖子上也没有项圈。
镜子里那个人,看着我,问:“你是谁?”
我看着镜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沉奴。我戴着项圈,穿着裙子,住在工作室里,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叫自己。我是主人唯一的沉奴。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镜子里那个人,笑了笑,说:“好。你记住了。”
我醒来,摸着自己的项圈,发现它在。
我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说,“它还在。”
它还在,我就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