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把锅底和涮品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一人一个小铜锅架在嵌入式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大家也动了筷子。 柴明奇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按进红油锅里,筷子在汤里搅了两圈就捞出来,裹上一层厚厚的麻酱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错”。 其他人几人也都是如此,秉承着吃火锅不吃麻酱,香味少一半的原则。 季予安则是例外,他不太喜欢麻酱,觉得咸,所以就是这么原汁原味地吃。 虽说他一直吃饭不紧不慢,但显然这次格外慢了……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犹豫地又夹了一块肉,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把筷子放下了。 江逾白注意到他的动作,还以为是不好吃,但就算是不好吃,季予安也能吃啊? 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季予安看了一眼周围,没有服务人员,伸手指了指盘子里的肉:“感觉这个肉的味道有点怪。” “怪?” 赵峥这麻酱加辣锅的吃法,估计真应了那句蘸鞋底子都好吃,他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嘶,挺香。 “没吃出来欸。” “我也没吃出来,”柴明奇也跟着夹了一块,嘶,也挺香。 “可能清汤锅底太淡了,羊肉本身就带点膻味……” 季予安很果断:“不是膻味。” 虽说围炉食罪(三) 江逾白此刻已经基本确认这肉就是人肉了,倒不是他对季予安偏听偏信,主要是季予安的嘴快赶上市监局了。 吃了一口就能分辨出是鸭肉做的牛肉,江逾白和程骁吃一个月都没感觉,还觉得这牛肉挺好吃的,要是季予安不发现,估计俩人还能继续吃。 “如果真是人肉,这家店有可能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菜单上卖吧,肉源可能有问题,得往上查。” 当然也有胆大的,为了处理尸体这么干,季予安也不是没见过,但这肉…… 处理的不太均匀,不知道哪一片可能味道就比较重,做成重口味还好,煮火锅的话,像他这样吃的,就算是尝不出人肉,也会以为这肉有什么问题。 季予安也觉得店里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我也这么想,不能打草惊蛇,店里的人不一定知情,但现在不能声张。” 柴明奇四处扫了一眼,现在感觉看谁都不对劲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把店里的人控制住?” 江逾白也跟着看了一圈,觉得食客应该没问题,毕竟吃的都挺香的…… “不用,我们俩先回去,让方叔查查。” 季予安立刻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眼疾手快地装进去了。 林昭还被捂着嘴,但也不耽误他震惊,谁出来吃饭带证物袋啊? 江逾白也站起来,林昭无声地看着他,希望他们把他也带走,但林昭属实是太显眼了…… 江逾白往季予安身后站站,打算隐藏一下自己的残酷:“你刚才动静太大了,得留下来,该吃吃该喝喝,别让人觉出不对。” 该什么?该什么? 林昭从赵峥手掌下面挣扎着露出半张嘴,感觉快哭了:“呜呜,哥,我、我刚才饿了……吃了两盘……都是羊肉……” 江逾白朝赵峥使了眼神,示意他安慰安慰,就略带残忍地朝林昭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拉着季予安走了。 “辣锅加麻酱,给你上盘钉子你也吃不出来,别想太多啊,等结果。” 林昭瘪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被掀开又落下的门帘。 晚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火锅店里的热气吹散了一瞬,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吓得。 赵峥不论是安慰还是逗他,都可着他后脑勺,顺毛撸了撸:“没事啊,一会就回来了!” 他给林昭倒了杯大麦茶,“喝口水,缓缓。” 林昭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急得水都从下巴上淌下来了。 赵峥扶着额头,无奈地又抽了两张纸给他,林昭拿过纸,先盖在自己眼睛上了。 “峥哥,你觉得……季哥说的是真的吗?” 林昭拿开纸,眨了眨自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想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很显然,柴明奇是一个诚实的,浇灭了林昭的小小幻想:“以顾问的见识,应该是真的,他不是那种没把握就乱说的人,他说有可能,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林昭这回把脸埋手里了,闷声闷气:“那我现在吐还来得及吗?” 赵峥见服务员看过来,面不改色地吃了块毛肚:“来不及了,都进肚子里了,而且不是还没确认吗?万一不是呢?万一是想多了呢?都这样,一有点啥事就想到案子里去,我上次在食堂吃出个钢丝球还以为是案发现场掉的呢,结果就是洗碗大妈刷锅太使劲了。” 林昭从指缝里看他哥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他哥不是心大,是压根没有心!!! 沈念递给他一个山楂汁,怕他吐出来:“喝点这个,压一压。” 林昭连忙接过来,打算喝,一看这颜色…… 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放下了。 “这果汁里……不会也有吧?” 赵峥伸手给他打开,感觉这孩子魔障了。 “咋可能,都不是一个厂家,你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了?” 林昭其实想让他哥给他试试毒来着,但想着赵峥还给他拧瓶盖了,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良心,颤颤巍巍地喝了口,就放下了。 但很明显,桌上的人都很冷静,林昭又敬佩,又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桌上有正常人吗,呜呜,孩子害怕。 “你们为啥都不慌?你们刚才也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