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就在他掌心逐渐崩散。 明明是同样的红光,可是许湛用出来,却有种飞鸟被一口口吞噬,化为掌中餐的可怖之感。 “我使用了什么术,是不是和他相似,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湛的声音漠然而冰冷: “谁允许你来评判我和他是不是认识?” “看在你没死在他手里的份上,我暂时不杀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崔长老从回忆中脱离,努力平复呼吸,面目狰狞,带着毫不自知的恐惧。 “当初在落乌山上,我们的人就质疑过他和徐淮的关系,我也质疑过,可他都没有生气。偏偏在我承认了他和徐淮认识时生气了,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到现在才觉得许湛不正常吗? 牧子衿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想起来两人 灵师们的反思刚刚开始,许湛的反思已经结束。 他坐在房间里,又练习了一下那几个飞宫的术,越练越心情复杂。 防御、防御,还是防御。 ……就这样在被动反击的路上越走越远。 许湛有点不甘心,自己研究起来。 回风壁只是利用如羽毛一样混乱的灵气流将转入其中的攻击搅碎或带偏,另外那只鸟……许湛觉得应该有驱动它攻击的办法,只是他不知道,所以只能让它在自己手掌里蹦来蹦去。 合在一起试试。 许湛沉吟片刻,挥散了那只星光点点的鸟,又一次模仿回风壁将灵气凝结成携带着混乱气流的羽毛,然后仿照着那只鸟的结构,一点一点梳理混乱的灵气。 这比单纯的捏成鸟形要难许多,那团灵气在他手中不断炸开,又被不死心的许湛强行拢回。 许湛专注地尝试,一直到高悬正空中的太阳向西偏落,这只小巧的鸟才能勉强看出个模样。 回风壁的混乱灵气被强行约束在鸟的体内,形成偏灰暗的色泽。恰好橘红的光铺满室内,落在这只鸟的脊背上。 像一只棕背伯劳。 许湛参考木偶的红光为它染了个色,伯劳鸟的灵气顿时更加混乱暴躁。许湛松开手,它摇摇晃晃,一头扎进前面的衣柜。 嘭—— 灵气炸开,像是绞肉机一样,将木质衣柜厚重的木质衣柜炸出了一个篮球大小,边缘布满锋利割痕的大洞。 ……比许湛想的更蠢。 还是不要用出来了,被动反击也挺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静惊动了隔壁,练习刚结束,就有人过来敲响了院门。 许湛起身,恰好天色完全暗下来。 比此前更浓郁也更幽冷的灵气在院中、院外,甚至半空中蔓延。他走在其中,都能感觉舒适和轻松。 原来流天镜的效果真的在晚上更好。许湛脚步略停,忽然生出一点恶劣心思。他拿出白天一直虎视眈眈、把他好不容易弄出的攻击当成小零食吃的木偶。 “你看流天镜,根本不需要别人喂灵气,还能养活一堆灵师。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木偶凝固在半空,薄纱似的红光不再起伏,像是卡顿住了。 许湛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仿佛什么都说尽了。 他把一动不动的木偶塞回衣兜里,让送晚餐的人进来。吃完饭,过了一会都没人来催他,许湛自己走出院子,看见牧子衿就等在门口。 注意到他,青年稍有些松散的姿态立刻收敛:“许先生,现在去灵矿吗?” 这个态度。 许湛掀起眼皮,果然发觉牧子衿的脸色比中午时略白一些: “你自己下去了?感觉如何?” 牧子衿眉间纠结: “您之前说如果我们找到了曲信,就愿意指点我们正确的修炼方式,现在还作数吗?” “算。”许湛哂笑,“但如果代价是让你从头开始,你愿意吗?” 牧子衿顿时面色阴晴交错。 “走吧。”许湛说。 过去了,果然文游两人已经等着,谁也没提许湛下午威胁人的事,客客气气的,无聊到许湛一个字也不想听,还没有灵矿对他的吸引力大。 毕竟飞宫底下的灵矿和西河矿洞还不一样,是尚未干涸枯竭的真正地脉,他还从来没进过还存在灵气的矿。 而且他一直有些好奇,地脉不是实体,灵矿却是实体的,这两者是怎么结合到一起…… 的。 原来是碰瓷。 许湛停在一片朦胧的光雾前,心情复杂。 他已经走了有一段路了,和当时的西河矿洞一样,往里面走,越走越窄,但窄到尽头,居然不是像西河矿洞一样重新开阔起来,而是死路,是一道窄墙。 从这面窄墙起,向四面八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气回路。 许湛皱起眉,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意识到这是一种牵引和凝结灵气的术,它的效果没有汲灵术那么强横,只是顺着灵气本来的节奏,稍稍加强。 地脉中的灵气穿行而过,少量震荡着偏离原轨道,被术留住,就轻易地养活了飞宫。 但也正是因为它的效果没有那么强势,当地脉中的灵气暴乱时,它也没有办法起到任何的约束作用。只能任由失控的灵气在矿洞中左突右撞,而且眼见着还要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