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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孙先生不见了（第1页）

姜米走到院门口，孙杂役跑得脸色发白，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腰：“姜嫂子，孙先生没回去，他媳妇晚上找到医馆来了，说他晌午从你这边走了之后没回矿镇，也没回家，往常他每天散值都回家的，今天到天黑都没见着人。”

姜米把孙杂役让进院子，倒水给他喝了一口：“他媳妇怎么找到医馆来的？”

“他媳妇先去的矿镇上，矿镇上那头目说孙先生今天没来上工，他媳妇又跑到镇东来问，问我知不知道孙先生去哪了，我说不知道，她就哭起来了，说孙先生晌午出门的时候说去见个人，见完了就回家，结果到天黑没回去。”

“孙先生从这边走的时候是晌午前后，从村里到矿镇走快些半个时辰就到了，他要是回了矿镇，这会儿人应该在家里。”

“对，他媳妇说没回去，矿镇上那头目说没去上工，两头都没有。”

姜米在院子里站了一下，把孙先生晌午从这边走、没回矿镇、没回家这三件事串了一遍。孙先生走的时候把账页交出来了，说回去照常上工，矿镇那头目这两天不会翻旧账。可矿镇那头目今天上午去医馆扑了个空，回来之后会不会翻账本查数目，查出来账页少了几张，把孙先生扣下了。

“大牛，你马上去一趟矿镇南边，找二小子，两个人摸到矿镇外围看看孙先生是不是被扣在矿镇上头目那间屋子附近。别进镇子，在外面坡地上往下看，看小屋那边有没有人守着，如果有，孙先生多半就在里面。”

大牛应了一声，从柴房门口拿了根短棍别在腰后出了门。

陈玄川从院子里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孙先生晌午从这边走的时候身上带着账页的事，矿镇上头目要是翻账本查出来账页少了，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孙先生。他扣人不会声张，多半是关在小屋里审。”

“他审孙先生，孙先生手里还有一本私账藏在镇上媳妇娘家，那本账记着矿镇头目往自己兜里揣料钱的事，孙先生要是扛不住审把私账的事说出来，矿镇那头目还得去搜他媳妇娘家。”

“那得赶紧把孙先生媳妇挪走，不能让她留在镇上，矿镇那头目要是去搜人，她一个女人家挡不住。”

姜米点了点头：“二虎，你去一趟镇上，找到孙先生媳妇，跟她说孙先生在这边有事耽搁了回不去，让她先收拾几件衣裳到镇上亲戚家躲两天，别说去矿镇，就说去府城方向走亲戚。她走了之后再回来，矿镇那头目搜她娘家也搜不着人。”

二虎应了一声，当天傍晚摸黑去了镇上。

大牛是半夜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步子放得轻，蹲在灶房门槛上压着声音说：“娘，二小子带我摸到矿镇外围坡地上往下看了，矿镇上头目住的那间屋后头的小屋外面蹲着两个人，门口点着一盏马灯，屋里没点灯，但门口那两个人不是干坐着的，隔一会儿就站起来往屋里看一眼，像是在看着里头的人。”

“孙先生关在里面。”

“多半是。我跟二小子在坡地上蹲到半夜，看见矿镇上头目去了一趟小屋，进去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不好看，回屋的时候脚步急。”

“他从小屋出来手里捏着纸，是审孙先生审出来的东西。”

“对，我让二小子继续蹲着，我先回来报信。”

陈玄川从院子里走过来：“矿镇上头目审出东西来了，手里那张纸多半是孙先生扛不住写下来的，纸上的东西要是写完了，孙先生再关着也没用，下一步要么调走要么处理掉。”

“得赶在他处理之前把人弄出来。”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想了一下，“小屋外面两个人守着，矿镇上头目刚去过一趟，这会儿多半在屋里看那张纸，守的人比刚才松一些。大牛你带二小子再摸一趟，两个人不够，陈玄川跟着去，趁矿镇上头目在屋里看纸没出来的时候，陈玄川把小屋外面两个人引开，大牛和二小子摸进去把孙先生背出来。小屋后墙靠山坡那侧有没有门？”

“有一扇小门，是平时搬东西用的，我们蹲坡地上的时候看见的，小门没锁，但外面堆着两捆柴，挪开就能进。”

“那就从后墙小门摸进去，陈玄川在坡地上弄出点动静把前面两个人引到坡那边去，大牛从后墙小门进去背人，二小子在坡地上接应，背出来之后走坡地后面那条沟绕回来。”

陈玄川点了点头：“动静好弄，我在坡地上扔几块石头往下滚，滚到小屋前面那两个人待的地方，他们听见响动会绕到坡那边去看，趁这个空档大牛进人。”

当天夜里大牛又摸回矿镇外围跟二小子汇合，陈玄川从更北边绕到坡地上面等着。后半夜矿镇上头目回了自己屋，小屋外面的两个人蹲在门口打瞌睡，陈玄川从坡地上推了一块石头下来，石头滚到小屋前面撞在柴堆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两个人惊醒站起来绕到坡那边去看。大牛趁这个空档从后墙小门摸进去，孙先生被反绑着手坐在屋角，嘴里塞着布，大牛把布扯了绳子解开，把人背起来从后墙小门出来，二小子在坡地后面接应，三个人从坡地后面的沟里绕出去，走了小半个时辰绕回村后土路，进张二娘家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孙先生被放下来的时候人还清醒着，脸上挨了两下，嘴角破了皮，手脖子上勒出两道红印子。张二娘端了碗热水过来让他喝了，孙先生喝完水喘匀了气才开口：“矿镇上头目审了我半宿，问我账页给了谁，我没扛住说了姜嫂子这边，他写了一张纸让我画押，画完押之后就把我关在小屋里没再管了。”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写的是我盗取矿镇账目，勾连外人图谋不轨，画了押他就能拿着这张纸去石头院子报，说我贪了料钱跑了，把塌方瞒报的事全推到我头上。”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把矿镇上头目的算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先生画了押，矿镇那头目拿着这张纸就能把瞒报塌方的事推给孙先生，说账是孙先生做的，料是孙先生贪的，自己只担一个失察。孙先生跑了，矿镇那头目明天发现人没了，头一件事就是拿那张纸往石头院子报，报完了再派人追孙先生。

“二虎从镇上回来没有？”

“还没回来，天没亮他得等孙先生媳妇收拾好了才能出镇。”

“孙先生画押那张纸现在在矿镇上头目手里，他明天一早就会拿着纸去石头院子。他去了石头院子，矿镇那边就空了，得赶在他回来之前把那张纸弄到手。”

陈玄川蹲在旁边想了一下：“纸在他身上带着去石头院子，路上矮松那段能截，上回截姓赵的就在那段路上，路两边矮松密实，好藏人。”

“明天天不亮你就去矮松那段路等着，矿镇上头目要是骑马从矿镇往溪边方向走，走到矮松那段路的时候把他截下来，把那张纸搜出来，搜完了把人放了，纸拿走。”

陈玄川点了点头，当天后半夜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