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铃声停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了声音。不是拨号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陈默……救我……我在o……”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他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理智告诉他不能接,但情感像是一把尖刀插进心脏。
“妈妈?”他颤抖着拿起听筒。
“……别信……”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母亲,而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别信守则!别信守则!别信守——”
砰!
听筒炸裂。
碎片扎进了陈默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值班日志上,晕染开来。
陈默看着满手的血,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守则第六条说:保持冷静是你唯一的武器。
但守则第一条却说:本院没有o号病房。
如果o不存在,那么刚才接电话的“母亲”,又是从哪里打来的?
或者……
陈默缓缓抬起头,看向护士站正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陈默正拿着听筒,满脸是血。
但是。
镜子里的陈默,没有拿听筒。
镜子里的他,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嘴角咧到耳根,对着现实中的陈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默猛地砸碎了镜子。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
“我是医生。”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我是医生。”
走廊深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嗒、嗒、嗒、嗒……
无数双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正朝着护士站涌来。
陈默抓起桌上的手术剪,退到了墙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oo:。
距离天亮,还有整整五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而走廊尽头的o号病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
病历本的封面上,写着陈默的名字。
第二章:o号病房的“医生”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节青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垢,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一样。
陈默死死盯着那只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撞断肋骨逃出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渐渐远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死寂,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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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轻轻勾了勾,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催促。
陈默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术剪,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希波克拉底誓言》,试图用理智的锚点钉住即将崩塌的精神。
我是医生。
他迈开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