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把日记还给他,说:“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第二天,陈默就离开了雾溪镇。
十年过去,林砚还在吗?他还记得那个雨夜吗?
陈默睁开眼,看向窗外。
雨势稍歇,但雾依旧浓重。他决定,天亮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砚。
他躺下,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浮现母亲信中那句未完成的警告:“包括……”
包括谁?
包括父亲?可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死于车祸。
包括镇上的警察?可那封信,正是从派出所寄出的。
包括……林砚?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一紧。
他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闭上眼,试图入睡。
但黑暗中,那个红眼符号,像一颗燃烧的星,在他闭着的眼皮后,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入浅眠。
梦里,他又回到了老宅。
楼梯上,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脚步声,是他自己的。
他猛地惊醒,窗外天色微明,雨已经停了,但雾依旧未散。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
他起身,简单洗漱,然后下楼,在前台结了账,走出旅馆。
清晨的雾溪镇,比夜晚更加寂静。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的天光。偶尔有早起的老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轮碾过积水,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很快被雾气吞没。
他按照地图的指引,走向镇子东头的林宅。
林宅是一栋老式木楼,比周围的房子都高,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字迹模糊,依稀能辨出“林”字。
院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雾中投下浓重的阴影。树下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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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被寂静吞没。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更重些。
“林砚?我是陈默。”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消散。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尖微微颤抖。
“……陈默?”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个声音。
是林砚。
但,太老了。
十年,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可林砚的声音,不像老了十岁,像老了三十年。
他轻轻推开门。
门内,光线昏暗。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