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心下一松。
他们此前从未压制过钨坯,担心做错了,浪费院首大人辛苦制成的钨粉,这厢听到肯定答案,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回原处。
杜青棠将钨坯放回木盒,又道:“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将这块钨坯再加工一次。”
先是旋锻加工,使得钨坯变成细长的钨棒,然後再将钨棒拉制成更细的钨丝。
“钨丝要尽可能地细一点,细到不能再细为止。”杜青棠将写有旋锻和拉丝工艺具体如何操作的纸张递给研究员,承诺道,“待钨丝造成,本官会替你们向陛下请功。”
两人自是喜不自禁,重新接过钨坯,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
六十艘海船一路劈波斩浪,停在杭州府唯一的港口。
海浪拍打沙滩,发出一道道轰隆巨响。
响声惊动了伫立在海边的船厂里的匠人们,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朝着声源处看去。
六十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远远望去气势磅礴,十分骇人。
有人一眼认出来,高呼道:“停在最前面的是咱们造出来的船!”
“船队回来了!”
“船队回来了!”
“张铁生,杨登云,你们俩快去通知提举大人和知府大人!”
“好嘞!”
被点名的匠人一阵风似的冲出去,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撒丫子一路狂奔。
“大人,副提举回来了!船队回朝了!”
第一艘海船上,傅辞以指为梳,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紧张地抿着唇。
在海外漂泊多年,一朝重归故土,她竟生出了一股近乡情怯之感。
“大人,我们都收拾好了!”
傅辞深呼吸,充斥着咸腥味的海风涌入鼻腔,她轻咳一声,扬声道:“下船!”
“是!”
傅辞作为五十只大夏海船的领头人,率先沿着舷梯走下海船。
来自海外各国的来客紧随其後,一边下船,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里就是大夏吗?t”
“看起来跟我们那里差不多,除了房子就是路,没什麽不同。”
“但是大夏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有神奇的化妆品,还有很多晶莹剔透的琉璃杯琉璃瓶。这次来大夏,我一定要买很多很多漂亮的东西,也给阿莉姐姐她们买很多很多漂亮的东西!”
“我们来大夏是办正事的,长夏你不要到处乱跑,万一跑丢了,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大夏,到时候你无家可归,每天只能吃泥巴和树叶,惨兮兮哭唧唧,我跟阿爸阿妈看不见,也不会心疼你。”
生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皮肤是小麦色的年轻姑娘看起来活泼又矫健,哇哇叫着蹦起来,一拳砸到旁边的高大男子身上:“阿兄你好坏,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长夏皱了皱鼻子,又凶巴巴地踩了阿兄长骁一脚,两步一台阶,蹬蹬跑向最前面的傅辞:“傅大人,如果我在大夏跑丢了,大夏的陛下一定会送我回去的,对不对?”
傅辞闻言侧首,神情颇为无奈。
眼前这个姑娘是南诏国的公主,生性活泼好动,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力,不是跟她学大夏官话,就是去跟海船上的护卫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切磋比武,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
傅辞挺喜欢这个姑娘,有她在耳边叽叽喳喳,枯燥的海上生活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长夏是大夏的贵客,陛下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家。”
长夏翘起嘴角,扭头对长骁说:“阿兄你听到了没?我才不怕你!”
长骁:“。。。。。。”
各国使者见状,纷纷笑出了声,用各种语言交谈起来。
“这一路上听傅大人的叙述,大夏的陛下是个很好的人,我倒是越发期待与他见面了。”
“大夏的人都很好,他们分享食物给我们,还教我们说大夏的官话,大夏的陛下理应更好才对。”
“如果大夏真的像傅大人说的那样好,或许我们可以和大夏建立长期往来,他们的琉璃很精致,食物也很有特色。”
傅辞听着身後的热切议论,眼底划过笑意。
他们一定不会失望的。
。。。。。。
傅辞与各国使者下了船,其他五十九艘海船上的人也陆续下来。
乌泱泱的人群聚在海边,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提举收到船队归来的消息,匆忙赶过来,瞧见那些肤色各异的男女,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