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去一趟宫中的文渊阁便好了。她听父亲说过,那里的藏书包罗万象,说不定会有些收获。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要如何入宫呢?宋晚想着,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人影。对了,君九宸。明日刚好便要去摄政王府替他驱毒,那……求一求他又何妨?……而此时的相府。宋颜房间的烛火也依旧亮着,未曾入睡。她坐在灯下,手中绣着一个绣帕,那蓝色的缎面上,一朵小小的云,已然可以窥见雏形。只是此刻,那拿着绣针的手,却活动的格外缓慢。显然是在分神想些什么。得知“宋十”还活着,她最初的反应的确是害怕与恐惧。害怕他与父亲将事情挑明后,有一日会查到自己身上来。好在父亲如今出了城,而且此去,没有两三个月回不来。然后,她的心思便飞快的转了起来。其实仔细想想。君九宸还活着,对如今的她来说,也未必全是坏消息。她并不愿听从怀王的胁迫,出卖父亲。即便她告知了他父亲与江家的事,也不过是因为不得不做些什么先稳住怀王,免得他当真将当年之事捅到父亲面前而已。她还特意将时间拖延到漠北军将要入城之前的一日。她想着或许如此,怀王或许便没有时间阻止。至于怀王让她查的父亲手中的底牌,她便是真的查到,也不想告诉怀王。因为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女子这一世的底气,都是来自父亲与夫君,父亲一旦失去底牌,相府也不会得了好。而那个人那般耀眼,届时她又如何有站在他身边的底气。兄长也说了,若他今秋秋闱中了榜,便会同父亲提起将母亲扶正之事。她再在祖母耳边提一提。此事……未必不可能。父亲从前不过是顾及长姐,怕她见着有人代替了自己母亲的位置,心中难受。可是如今不同了,这个相府嫡女的位置……她也是想坐一坐的。而怀王之所以敢以当年之事胁迫她,还违背了对她的承诺。无非是因为人死灯灭。那件事再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现在,宋十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那形势不就反过来了吗?这件事情,再次成了她手中的把柄。或许,她可以借着此事,想想办法,在父亲回京前……将她与云世子的亲事。做实。届时父亲便是回来,也阻止不了她了……她总归是父亲的女儿,如今还是唯一的女儿,父亲重视亲情,总是会原谅他的……宋颜想着,仔细端详着绣帕上已然绣成的那朵小小的云。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意。这或许。便是上天送到她手中的一份机遇吧…………等他黎明破晓,将所有黑夜中的心思掩藏。宋晚梳洗完毕后,便同平日一样与江正、柳氏一同用早膳。江正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看向宋晚道。“乔乔,你要的那些药材今日都已经运到上京,我已经安排人送去荣军坊,马上便可以开始制药了。”“虽然该教的都已经教过了,前面也给漠北军制了一小批药,效果都不错,但这毕竟是我们江家药铺第一批对外出售的药,大意不得,还是得你亲自盯着好一些。”“我今日会与你母亲先行过去安排,你瞧着时间过来便是。”宋晚也这事马虎不得,当即应声道。“我知道了,父亲。”江正闻言点了点头,只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继续道。“好,只是如今我们这铺子也已然装修好,待药制成便可以正式开张。”“你今日去摄政王府,也顺便同摄政王提一下那题字的事……”漠北军的事情完成后,朝廷颁下的旨意上也只说了准江家入仕之事,还赏了些御赐之物,夸赞江家仁义。这虽然让江家在上京有了一些名声。可江家最初愿意拿出这么多银子的初衷,却是要依靠摄政王的名声震慑小人的。如今那题字迟迟没有下来,他始终有些不心安。宋晚也知晓父亲如此担心的原因,这些日子她同柳氏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不少江正从前在江南之时被当地官员欺压之事,出尔反尔什么的,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是以对于这些权贵,他心中其实是没有多少信任的。这次之所以愿意相信父亲同君九宸,一是行事所迫,二也是因着她再三劝说。毕竟是一百万两的现银给出去,尘埃落定前,他不放心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