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牺牲?
谁的阵痛?
谁的未来?
他不会说。
因为他的未来从来没有阵痛过。
角落里,齐藤的母亲蜷缩在被炉里。
她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没有看。
只是盯着虚空,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细微得像虫鸣:
“他说会找到工作的……”
“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说……”
“他说……”
“他说……”
无限循环。
美香走过去,蹲下身:
“伯母……”
没有反应。
“伯母,我是齐藤君的同学……”
还是没有反应。
那双眼睛看着她,但没有焦点。
像是看着一块透明的玻璃。
“她从那天开始就这样了。”
齐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个提线木偶失去了操控者。
“从警察来的那天开始。”
“她就……”
“她就不是我妈妈了。”
“我父亲。”
“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中央线,新宿站,他选择了快车。”
“司机说,刹车来不及了。”
“撞击时速度是八十公里,尸体……不,遗体……”
他纠正了自己的用词:
“遗体被拖行了二十三米。”
“整理的时候……”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整理的时候,他们说……很难认……”
说不下去了。
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们装了蓝色LEd灯。”
齐藤突然又开口:
“在所有的月台上,据说蓝光能够安抚想要轻生的人,可以降低自杀率。”
“但对我父亲没用。”
“五十一岁的技术员,在公司工作了二十三年零七个月。”
“‘人力资源优化’,他们是这么说的。”
“五十岁以上的员工,清理掉百分之八十。”
“他试过的。”
齐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像要证明什么,像要为父亲辩护:
“真的试过!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穿上西装,然后去职业介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