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祖父身为曹氏掌权人,又怎会放任他一人在保定府。
或许他在保定府的一举一动,都在祖父的监视之下。
祖父知道他为了所谓的第一不眠不休地读书丶做题。
祖父知道他郁郁寡欢,一度想要寻死。
祖父也知道院试放榜後的那个晚上,他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只差一步边一命呜呼,是献玉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几个巴掌扇醒了他。
过往种种如同走马灯浮现脑海,曹行粲拥着妻子,一时间遍体生寒。
所以祖父一直都知道,却隐而不发,看着他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费尽心思地掩盖他和献玉丶子瞻交好的痕迹。
曹行粲闭上眼,觉得讽刺极了。
梁氏握紧夫君的手,柔声安抚:“所幸如今我们远在平阳府,夫君凭自个儿的本事升官加职,往後与曹氏划清界限,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他们谁都清楚,一朝是曹家子,终身都是曹家子。
想要撇清干系,谈何容易。
曹行粲长叹一口气:“罢了,来日方长,总能找到机会报答献玉。”
梁氏点头称是。
许是解开心结,曹行粲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多年前。
彼时他在保定府读书,与献玉丶子瞻同进同出,结下深厚的情谊。
在那里,他不是曹氏嫡次孙。
他是曹行粲。
只是曹行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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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杜青棠让人把年礼寄往夏京和保定府。
不出意外的话,除夕之前就能送达。
临近年关,府衙更加繁忙,杜青棠开始早出晚归,每天忙到深夜才回三堂。
当然了,周同知等一衆官员也跟着加班加点,直到深夜才打道回府。
子时入睡,卯时又要到府衙点卯,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长此以往,一个二个皆挂着乌青的眼圈,仿佛被妖精吸走了精气,走路都打飘。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放年假,老夫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最近早起贪黑,拙荆一度以为王某夜宿青楼,若非王某解释及时,怕是要闹到青楼去了,到那时我便是整个韶庆府的笑话。”
“哈哈哈哈你现在这样儿就挺好笑。”
“说得好像你那眼睛不像是被人打过一样,都能跟成都府的食铁兽相媲美了。”
“你居然拿我跟四条腿的比,我跟你拼了!”
王通判和郑通判这两个年过不惑的扭打在一起。
其馀官员见状,皆大惊失色,忙上前来拉架。
衆人尝试拉架。
拉架失败。
周同知被王通判打了一拳,捂着脸尖叫,反手打回去。
郑通判被吴同知绊了一跤,一骨碌爬起来,面色狰狞地朝着吴同知扑了上去。
衆人扭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闹着玩儿也成了真打。
围观全程的杜青棠:“。。。。。。”
短暂的沉默後,杜青棠让衙役把他们拉开,面无表情道:“每个人两万字检讨,差一个字去果园种地,直到年假结束才能回来。”
衆人:“!!!”
“大人!不要啊大人!”
“下官知错,可两万字也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
杜青棠:“三万,年假之前必须交给我。”
衆人:“???”
天要亡我!
。。。。。。
腊月二十八,年礼送达保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