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禁卫,又来了暗卫。明满暗自数了数,光是树上就有三十七个。
她想,陛下应该早就将她里里外外摸透了,便将扶玉接到清远王府。
反正在哪里,扶玉都是人质,还不如在她府里呢,至少不会被欺负。
楚扶玉欢欢喜喜地带着自己的包袱和谷雨进府,李不渡瞧了酸溜溜,说扶玉嫁人时都没这么开心。
明满一箭扎在李不渡心口上:
“因为你是劫走她的啊。”
李不渡:“……”
夜晚,楚扶玉抱着被子来寻明满,不大的床,俩人正好挤在一起,就好像成婚之前,她们在说悄悄话。
当时明满还问,不知道李不渡身材是不是像话本子上那样好。
楚扶玉想,好像还要好上一点。
虽然那晚俩人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宽肩窄腰,六块腹肌,而且……很大。
那夜的楚扶玉以为,这会是她和郎君的最后一面,谁能想到事情有了转折。她不知道明满和李不渡差点被强迫的事,只从明满掐头去尾的话中得知,岑淮将周贤要谋反的事捅了出来,皇帝暂时不会理会他们了。
有“暂时”就有“以后”,楚扶玉窥见一丝光亮,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笑着烤了个栗子,掰开递给明满,问道:“阿满,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明满懒懒靠在枕头上,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总抚着肚子啊。”楚扶玉颇有信心道,“而且我发现,你最近都不爬树上房了。”
第65章刺向我的心脏明满咬着栗子笑……
明满咬着栗子笑:“小宝,快看你扶玉姨姨多厉害啊,阿娘都没说,她就猜出来了。”
新的生命,总是给人带来希望的。
只是,扶玉不免担心,好多事情尚未解决,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会受很多苦。
“阿满,这个孩子出生肯定会饱受非议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啊?”
安都城内人多口杂,光是讨论这个孩子爹是谁就能讨论个十年八载的。
男孩倒还好,若是个女孩,只怕连门都出不去。
明满目光悠悠:“这个孩子的阿娘是当朝郡主,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再者说,我不会让他受欺负的,也不会让他如我一般,被这样威胁,生死婚嫁皆不由己。”
这句话,乍一听是母亲对孩子的爱护,可仔细想,好像又是什么承诺。
楚扶玉一时想不明白,但明满已然入睡,因为天气渐热,她还把被子蹬到一旁。
扶玉将热炉子往旁边挪了挪,转身去了厨房。
她拿着小提灯,推门而入,将里面照得一览无余。
阿满今晚吃的不多,想必明早会很饿。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她先把要做的东西备上。
上次她要用厨房时,米缸里、柴火垛后、橱柜里都是暗卫。谷雨吓得直哭,拿菜刀往他们身上砍。
幸而暗卫身手矫捷,才没闹出人命。
明满说,都是皇帝派来监视她们的,不过这些都是最下等的暗卫,没什么本事。好的暗卫都守在皇帝身边或是去调查太子了。毕竟有周贤一案,皇帝对太子也不是很放心了。
这次倒没暗卫了,兴许跟小孩子躲猫猫一样,藏身处被发现了,他们就得换一处藏吧。
楚扶玉安心不少,虽然这些人不会对她做什么,可被数双眼睛盯着,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净完手就开始揉面,头上却响起了声音。
“布谷,布谷——”
少年刻意压低声音,比真正的鸟叫嘶哑,而且还不在调上。
扶玉咬着唇,忍不住笑道:“郎君,你要是真的布谷鸟,恐怕会被驱逐出鸟巢的。”
房顶上响起砖挪动的声音,扶玉怕李不渡下来时再砸到,赶紧把面盆往旁一搁,她抬头向上望去,少年单手扒着房顶的砖,灵活向下一跃。
屋顶的灰簌簌往下落,扶玉没来得及躲,眼睛里迷了沙子。
李不渡拍拍手上的灰,刚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姿,转眼就看见扶玉低头揉着眼睛。
他捧着她的脸,只见少女杏眸通红,含着水光,睫毛上都沾了泪珠,好像菡萏花上的露珠。
“别动,我给你吹一吹。”
少女果真站在原地不动,仰着头等着他吹。
李不渡想,幸好来之前他用嚼丁香和薄荷漱过口。他朝少女吹了口气,她额头上的小汗珠都被吹干了许多,可她还是眯着眼,柔声道:“好像,没有什么用啊。”
她拿出方帕子,道:“郎君,你拿帕子沾水,我自己擦擦就好。”
李不渡忙接过帕子。门边放着净手的木盆,里面还有些清水,但他怕不干净,将水泼了又重新舀了水,洗干净帕子才替她擦拭着眼角。
他没干过细致的事,怕弄疼弄伤扶玉,因此格外小心,像对待一颗易碎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