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痒。”
李不渡力道太轻了,楚扶玉又是个怕痒的人,忍不住笑两声往后退,抵在了灶台旁。
“那你坐下。”
楚扶玉听话坐下,李不渡弯着腰,边吹边给她擦。
“你试试,好了吗?”
楚扶玉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眨了眨,不酸不痛,才放心地睁开另一只眼。
她笑得甜:“好了。”
李不渡这才喘口气,他才知道,原来做细致活这样累,比他耍大刀
才累。可却又让人如此甘之如饴。
他半蹲在地上,拉着楚扶玉两只手晃悠,道:“这些时日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少年像只小狗摇尾乞爱,楚扶玉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当然想你啦。”
“你有多想我?”李不渡问道,“你是半夜想我想得睡不着,所以才来厨房消遣吗?”
少女平日梳的发髻精致,可现在却只是简单地将乌发编成两条麻花辫,显然是梳洗过后又重新编的。
她穿着淡蓝襦裙,同色襻膊将袖子利落收起,露出的两条胳膊白嫩嫰,上面还沾着面粉。
这身衣裳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扒拉出来的。
“不是啊。”楚扶玉如实道,“我怕阿满明日饿的早,所以先给她准备吃食。”
对于比不上明满这件事,李不渡早就接受了,可不免还是酸酸道:“我就知道,你才不会专门为了我来。”
云儿遮挡月光,星子的亮也暗淡下来,空寂的夜,少女轻笑便格外明显。
她声音比寻常女子都软糯一些,温柔平和,只听她说话,心里仿佛就能平静下来。
“如果早知道郎君会来的话,就算不睡觉,我也会等着你。”扶玉学着李不渡的样子,捧着他的脸,笑道,“郎君,你在我心里,是比我自己更重要的人。”
“那……你还是把自己当作最重要的人吧。”李不渡蹲得腿麻,动了动,笑道,“我只要当第二重要就可以了。”
方才扶玉手上的面粉全都到李不渡脸上了,白色的面粉落在他小麦色的脸颊上,像只小花猫,煞有喜感。
楚扶玉心里告诫自己不能笑,双手撑在身体两边,手死死地扣着灶台边缘,眼神瞟向了别处。
李不渡疑惑:“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噗……哈哈没有……真的没有。”
李不渡这才觉出脸上不对劲,掏出小铜镜,赫然看见自己的大花脸,又见扶玉笑得开心,他坏心思一起,装作颓丧的样子,站起身来往面盆处走。
少年一言不发地走开,只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身影。
生气了?
伤心了?
楚扶玉小心翼翼地走向他,刚要开口道歉,就被白面糊了一脸。
李不渡很小心,只浅浅地拍了她的下巴脸颊,没有弄到她眼睛里。他轻轻掐着她的脸,道:“这下我就平衡了。”
“郎君,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楚扶玉抬眸看着他,杏眸水亮,嘴角向下弯,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双手绕过他的腰,往他身后的面粉盆里探去,哀哀叹了声。
少女身材娇小,依赖地靠着他的胸膛,李不渡当真以为自己伤了她的心,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谁料楚扶玉忽然扬起手,将盆的面粉全都倒在李不渡身上:
“这样才算公平嘛。”
她举起的面盆时,刚好和李不渡持平,正正好好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面粉如雨,倾盆而下。
他不单单是脸上了,脖子上、衣服上、甚至皂靴里都是面粉。一身玄衣硬生生地整成了白色纹路。
李不渡顶着盆,咳嗽一声,便如白色雾气缭绕。
“好啊,几日不见,你都学坏了。”李不渡笑道,“是不是明满教坏的你?”
楚扶玉早就跑到角落里,道:“我与阿满自小相识,她若想教坏我,不必等到现在。想来,定是我跟在郎君身边,耳濡目染,才变坏了吧。”
“还推脱到我的身上,看我不抓了你,把剩下的这些面粉全都扔在你身上!”
若论身手,楚扶玉自然不敌李不渡,况且他腿长,步子大,三两下就迈到楚扶玉身边。可他偏不抓她,靠近她时,又会刻意放缓脚步,等她再跑。
十圈下来,楚扶玉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看着李不渡端着面盆,气定神闲走来,她笑着闭上眼。
“好啦,我跑不动啦,我输了,你泼我吧。”
少年脚步越来越近,可面粉始终没有泼到她身上。楚扶玉怕是什么诡计,捂着脸,眼睛从食指和中指的指缝探过去。
面盆什么的,早就被他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