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沉吟片刻,下一瞬——
云澈仰起头,当着兄妹二人的面,将那枚丹药,径直吞了下去。
沈倦眉梢,终于真真切切地挑了起来。
“就这么吃了?”他有些意外,饶有兴致道:“不怕我下毒么?”
丹药入腹,转瞬化开,化作一道温醇暖流,缓缓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龟裂的经脉被一点点浸润滋养,连撕扯般的剧痛,都缓和了数分。
云澈这才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平静。
“我昏迷不醒、任人宰割之时,你们若想要取我性命,有上百种办法。又何必等到此刻,再费上这么一枚上好的丹药。”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了锁着沈梨的手,后退半步,牵动伤势,眉峰重重一蹙,却还是郑重开口。
“方才,是我唐突了。”
“重伤初醒,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诸位是敌是友,出于自保,才出此下策。”他看向沈梨,微微低头,“冒犯了姑娘,抱歉。”
沈梨重获自由,揉了揉被锁得红的手腕,本还绷着一张脸,听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地道歉,终究没绷住,偏过脸去,轻轻哼了一声。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仰着下巴,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只剩半条命的伤员一般见识!”
沈倦看着这一幕,低低笑出了声。
他重新打量着云澈,那点散漫之下,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的兴味。
“有点意思。”
云澈轻咳了下。
药力缓缓温养着枯寂的身躯,他靠着竹榻坐下,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问出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不知这位兄台,还有这位姑娘名讳?”
“还有——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此处,又是何地?”
一听这话,还没等沈倦开口,双手抱胸、表情还有几分不悦的沈梨,便率先开了口:
“他叫沈倦,我叫沈梨,至于这里呢,是阿黄的腹中世界,外面,是一处叫苍寰界的枝干世界。”
“阿黄?腹中世界?”云澈一愣。
“嗯。”
沈梨颔,“阿黄是一头琅琊兽,瞧着凶,吞活物却不会伤其性命,最多也就受点伤。它肚子里自有一方天地,也就是现在被你我踩在脚下的这片天地。”
说到这里,她轻哼一声,掰着手指头咬牙切齿道:“我们现你的时候,你躺在草里,气若游丝,还是我——一路把你背回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呃,抱歉。”云澈沙哑道,“还有,谢谢。”
沈梨撇了撇嘴,但见云澈态度诚恳,心中的不忿终于一点点彻底消散。
随后,她继续道:“后来,是我师傅出手,替你稳住了伤势,又让我哥把那枚疗伤丹药给你。你呀,已足足昏了近百日!”
这么久
云澈眸光一动,随后垂眸抬手:不知道,那堪比三转祖境的麻烦异族,还有那两两个古怪小丫头,是不是还在追杀。
“对了——”沈梨话锋一转,毫不留情地揭短,“你刚被现那会儿,我哥还说非亲非故,要直接刨个坑把你埋了,再立块碑呢!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突然点名要见你,你这会儿指不定……唔唔!”
“阿梨。”
沈倦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
云澈的注意力,却在“师傅点名要见你”几个字上,悄然凝住。
点名?
为何?莫非他现了什么?
“你们的师傅,”他缓缓抬眼,一字一句,“是何方神圣?”
“我想见见他。”
竹舍里,静了一瞬。
沈倦、沈梨对视一眼,那点玩笑神色,悄然收了起来。
“师傅他老人家,不是想见,便能见的。”沈倦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肺腑的敬畏,“你只管安心养伤。”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
他望向竹舍深处那片静静流转的薄雾,神色微妙。
“师傅自会见你。”
“……”云澈垂眸沉吟,将这几日的种种,在心底又过了一遍。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师傅特意交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