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便遭到魏槐阻止,“老公,你说过你不开口,只旁听的。”
昨夜,魏槐通知近江权她今晚与若兰有约——近江权不同意她出门。
时隔多年总算学会反抗的魏槐,拿起水果刀架在自己细嫩的脖颈上,“我的人生,我可以自己做决定。我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借口,处处干涉我。”
“魏槐,我怕你出事。”近江权捏着眉心,站在原地。
“你在控制我。”魏槐目光悲伤,“近江权,我不想再当傀儡娃娃了。”
水果刀锋利的刀片划破肌肤,渗出鲜红的血液,那是一个女人最坚决的反抗。
近江权被迫同意,但他要求魏槐带上他。
无奈叹口气,近江权低头,“我知道。”
见此情景,若兰发笑,“小憬死后快三十年,魏槐女士终于懂得反抗了是吗?”
嘲讽和苦涩搅成一团,她的笑颇为刺眼。
懈力地松开拳头,魏槐觉得随着呼吸颤动,挡在丝巾下那道细小的刀口,正在溃烂发疼。
明明上过药,恢复得没有伤疤了不是吗?
怎么还会感觉到疼呢?
“但凡你之前懂得反抗、多关爱小憬一些。凭借那时近江家的权势,他也绝对不会落此地步的。”
若兰每个字,简直像在魏槐心口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正如我所说的,没有人不会做错选择。”魏槐眼眶渐渐泛起水光,“这就是我做错的选择。”
几年前,得知季逢雪就是近江憬消息后,猛烈的嫉妒挥之不去。
魏槐嫉妒季铭和华清芸。
凭什么当年近江憬对他们避之不及,如今却一直和季铭华清芸生活在一起?
她也想被近江憬用热情的、温柔的腔调喊妈妈啊。
联想到几天前季逢雪的那句“魏女士”,加之季逢雪退回来的礼品,魏槐心如刀割。
若兰移开目光,平淡地叙述,“所以你也做不到抛下过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向前生活。”
魏槐竭力忍住眼泪,却还是流泪满面。
“总有一天,都会放下的。”她用手帕抹去眼眶中滚落的水珠,“生命的长度,我想足够稀释掉错误的浓度。”
毕竟人生如此漫长。
若兰不赞成她这套,“你不会再有下一个叫近江憬的儿子,我不会再有下一个叫近江憬的哥哥。”
她淡声:“时间一旦停滞,生命的长度再长也将毫无意义。”
为何人生如此漫长?
以前总觉得,杀人偿命就是终点。但季逢雪用言行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他不和没良心的人计较,是因为和没良心的人计较毫无意义。
而他的不计较,偏偏是最大的惩罚。
没良心的人逐渐产生良知,清醒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一辈子的权势破碎、声誉烂透,永远再无法靠近近江憬季逢雪。
为何人生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