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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宿敌（第3页）

凌玄看到了，但没动。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月光下，遍地狼藉，尸横如草。三十名厚土卫，只剩三人重伤存活。石磊左臂几乎废了，慕容雪至今昏迷。而在更远处的黑暗里，幽冥殿的暗桩或许还在窥伺，影杀堂的下一波伏击或许已在路上。

可他站的笔直。

青衫上不沾一滴血——方才从残庙瞬移而至、撕裂空间、禁锢宋无垢、一击重伤，全程不过三息。三息内，他做了金丹期需要半盏茶才能做完的事。

这就是元婴的实力。

也是空间法则的威力。

但他知道，今日来的只是影杀堂的副堂主。真正的幽冥殿顶层——殿主幽冥老人、三位殿主、乃至更深处的那些闭关老怪，远非现在的青云宗能抗衡。

今日能救下石磊，是因为他及时赶到。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沉默地站在月光下，背对着所有人。

“传令，”他开口，声音平静，“厚土卫重建，石磊暂回宗门养伤，石府防御体系……我来亲自加固。”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从今日起，石府、秦府、丹殿核心弟子，每人配一枚‘空间锚点符文’。遇致命危险，捏碎符文，我即刻瞬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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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银色符文的炼制之法，是他从随身洞府实验中摸索出的副产品。本以为至少要三年才能实用，今晚……提前了。

石磊挣扎着要跪下谢恩，被凌玄一把扶住。

“回去。”凌玄说，语气里是很少有的、不容置喙的坚决，“雪儿醒之前，不许再下床。”

石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红着眼重重点头。

月光洒在众人身上，青云宗的三位核心——一个重伤垂危，一个精疲力尽，一个按剑警戒——而他们的宗主，站在最前方，用尚且单薄的身躯，挡下了来自幽冥殿的第一次猎杀。

战场清理持续到黎明。

凌玄始终站在那里，没有休息，没有调息。他目送着救援队将伤员送回宗门，目送着秦默带人搜查战场、清理残留的阵法和幽魂，目送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东方渐明时，他走到战场中央那株断木旁。

木头上还残留着石磊的掌印，以及——慕容雪昏迷前，用指尖在地上划出的、模糊的“小心”二字。

凌玄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两个字。

“幽冥殿……”他低声自语，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百年来克制到极致的情绪。

那是恨意。

深沉如渊、浓烈如火的恨意。

但他很快敛去，站起身，迎着初升的朝阳，面向北方中域的方向。

“第一次，你们动了我的弟子。”

“没有下次。”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不进眼底的寒光。

而青云宗的史册上，这一天被记载为“石府之劫”——幽冥殿第一次对青云宗核心成员动的公开猎杀。虽然未能得逞，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宿敌，已不再掩饰獠牙。

帝途之上，第一次见血。

流的是自己人的血。

但凌玄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会让幽冥殿流的血，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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