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元旦,果军前线吃了一顿白面饺子。
饺子是军需处特批的,面粉哪来的,没人问。
反正这年头,面粉的来路就跟人的来路一样,最好别细打听,谁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拿出来的。
七师二团的一个连长,端着饺子蹲在战壕里,跟副连长碰了碗,说了句吉利话:
“开年吃饺子,一年顺溜溜。”
三天后,这个连没了,整个连从果军战线上消失了。
1月4号夜里,烟云突然全线开火。
不是那种劈头盖脸的全面进攻,烟云没这么浪费炮弹。
他们的打法是照着账本来的。
存粮不多的第七师,在为数不多存粮吃到第二天的时候,三个方向同时挨揍,瞬间溃散
弹药基数不多的第九师,头一轮炮火急袭就哑了火,士兵手里的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五发,打完了,接着挨了四十分钟的炮。
山海关那个账面两千桶、实际四百桶汽油的兵站,开战当晚就被端了,端得干干净净,烟云一个骑兵营冲进去的时候,守军还在给油桶灌水,打算应付白天的检查。
战后清点,那个兵站的站长被俘时说得特别委屈:
“我都准备灌水了,你们怎么不按日子来?”
带他走的战士乐了:“日子?我们就是看日子来的。”
烟云不少人管这个叫点名。
开战头七天,果军北线像让开水浇了的雪堆,嘶啦嘶啦地往下塌。
塌得最快的地方,并非是被打垮的,是自己化掉的。
烟云的传单撒得满天飞,白纸黑字印着:
“缴枪发路条啊,大洋两块,白面馍管够啦。”
起初没人信。
后来真有几个饿急了的兵摸过去,真领了两块大洋,一兜馍,喜洋洋的回来了。
回来是劝全班一起去的。
一个排就是这么走的。
随后整个连全都跟上去。
等营长睡醒发现的时候,全营就剩他和副营长俩人。
营长和副营长坐在空了的营房里想了半天,最后把军旗叠好,揣着,也走了。
他们俩也去投烟云了。
他们俩就地解散。
战报上,这个营就叫失去联系。
王中校这边,元旦的时候还在修车间里拼坦克。
过去一年末尾,他干了一件事,就是疯狂捡破烂。
趴窝的,战损的,各个不队嫌丢人不要了的,他全拖回来。
修车的机械师带着人,缺件就拆,拆东墙补西墙,愣是攒出了十二辆能动的。
型号那叫一个全:
四辆萤火虫,两辆丘吉尔,三辆美制m3,两辆t-26老爷车,还有一辆不知道哪年缴获的霓虹九七式,铆钉都锈绿了。
小刘围着这十二辆车转了一圈,说了句总结陈词:
“中校,咱这哪是装甲团,咱这是坦克博物馆啊。”
“博物馆好啊。”王中校拍拍那辆九七式:“博物馆的东西,能打炮就行。”
1月5号,命令到了,静海车站失守,北宁线被切断,命你部即刻反击,恢复交通,接应沿线部队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