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命令来的,是兵站的一张领油单。
王中校拿着领油单去兵站,兵站主任把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直说没油。
王中校把领油单铺在桌上,又从枪套里把枪取出来,放在单子旁边。
“主任,我给两个选项。”
“第一,给我油,每辆三百升,我现在就走,去替你打仗。”
“第二,我现在就以通fei罪毙了你。”王中校把枪往前推了推:“反正照这么打下去,过两天你自己也得通匪被俘虏,我这是帮你提前体面。”
主任盯着那把枪看了十秒钟,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开库了。
1月7号清晨,大雾。
十二辆坦克沿着铁路路基推进,雾里头只能看见前车的尾气。
头五公里,顺得邪乎。
烟云在车站的守军没想到果军还有装甲部队敢反扑,前沿一个连扛了二十分钟就往村里退,萤火虫一炮掀了站房,铁路线通了。
王中校从炮塔里探出来,用望远镜看了看,心里刚想说一句,就这么简单?
,村子两侧的就架出了炮。
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平射。
这玩意儿他认识,苏联货,去年冬天那门迫击炮铭牌上的字母,跟这炮身上的一个厂家。
“倒车!倒车!”他冲着电台吼:“全体离开路基!”
晚了。
打头那辆萤火虫履带中弹,斜在路基上,第二发跟着就补过来了。
然后就是最老套也最要命的打法,步兵从两翼的房舍里涌出来,成捆的手榴弹,燃烧瓶,还有成盘的炸药。
坦克在村里转不开身,一辆一辆地挨。
那辆t-26老爷车,车长是个十九岁的新兵,慌神了,开着车直往胡同里钻,让燃烧瓶点了,浑身是火爬出来,被机枪扫倒在路上。
机械师,就是那个老问“油都让谁喝去了”的机械师立刻跳下坦克去救他,人没救回来,自己也让流弹撂倒在了坦克旁边。
果军步兵们此时才跟上来。
战斗到中午,雾散了。
王中校清点,总共十二辆,还剩五辆。
车站夺回来了,可铁路沿线的部队早不走了。
传令兵跑来说,要接应的那个团,团长刚才就带着人绕小路跑了,压根没等坦克。
“那咱们夺回车站给谁看的?”小刘气得直骂。
“估计是给战报看的。”王中校面无表情:“电报上大概咱已经重创敌寇,恢复交通了。”
下午烟云增援上来,王中校下令撤。
撤到半路,那辆锈绿铆钉的九七式没油了,趴在河堤上,怎么也打不着。
驾驶员砸了半天方向盘,最后冲它吐了口唾沫:“到底还是当回碉堡!”
王中校的坦克从他身边过缓缓停下,掀开舱盖,王中校回头看了看那辆坦克。
“把炸药装上,咱们人撤。”
“中校,它还能修!”
“没人修得起它了。”王中校无奈道。
“炸了,别留给对面,那上头有咱们的记号。”
不久后,一声闷响,九七式腾起一团黑烟。
它到底,真真正正地当了一回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