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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谢溯感到一阵熟悉的、被排斥在外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被忽视的刺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那……今天的安排？展览十点开始，试驾预约在下午两点。”

季林懿这才像是从“私事”的紧迫感中彻底抽离，想起了周末的约定。他抬眼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扫了一眼桌面上那份被冷落的行程文档，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

“抱歉，”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让那丝“歉意”都显得有些公式化，“今天可能去不了了。你找许巷或者别的朋友去吧，或者改天我们再约？”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仿佛取消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午餐，而不是谢溯精心准备、期待了好几天、甚至暗暗赋予了许多“两人独处增进感情”意义的周末约会。更让谢溯难以接受的是，他再次被轻易地、因为一个不肯透露缘由的“私事”，排除在了季林懿的生活计划之外，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被“找别人替代”或“改天再议”的选项。

失望，混合着被轻视的委屈，还有那丝因“私事”而重新被勾起的、更深层的不安，像一团浑浊的泥水，瞬间淹没了谢溯的心。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季林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仿佛刚才的对话和站在一旁的自己，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干扰。

过了好几秒，谢溯才听到自己有些发紧的声音说：“好，你先忙。”然后，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餐厅里，那份丰盛的、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早餐，显得格外讽刺。谢溯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旁，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咖啡变冷后的酸涩感，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能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持续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像一把小锤，一声声敲打在他刚刚建立起的、关于“共同生活”的脆弱信心上。

“脆弱模式”

一整天，季林懿都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除了中午时分出来匆匆倒了一大杯水，又迅速返回，谢溯甚至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谢溯尝试过在下午送进去一盘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书桌角落，季林懿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手指依旧在键盘和鼠标间忙碌。谢溯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季林懿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简短地说：“不用管我，你先吃。”

不用管我。

这四个字，像四块冰，砸在谢溯心上。那种熟悉的、被一堵无形却坚固的墙壁彻底隔绝在外的感觉，再次沉沉地笼罩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令人窒息。

他觉得自己像个徘徊在城堡外的流浪者，城堡的主人允许他在花园里暂住，甚至偶尔分享一些食物，但城堡的核心区域，那些藏着秘密和危险的地方，却永远对他紧闭大门，并且主人从不解释为什么。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谢溯没有开主灯，只开了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灯，独自坐在沙发里，电视机开着，播放着一场他并不关心的足球比赛重播，音量调到了最低，闪烁的画面成为一片模糊的背景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季林懿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和酸涩的后颈，看到客厅里谢溯孤单的背影和无声的电视画面，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在谢溯身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放松的叹息。他甚至很顺手地从谢溯手边的果盘里拈起一颗已经有些蔫了的葡萄，送进嘴里。

“处理完了？”谢溯的眼睛依旧盯着无声的电视屏幕，声音有些发闷。

“嗯，差不多了。”季林懿咽下葡萄，又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向谢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甚至带着一点完成工作后的松弛感，“你今天做什么了？在家休息？”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如此平常，仿佛白天那场单方面的“爽约”，长达一整天的彻底忽视和冷落，以及那句伤人的“不用管我”，都只是谢溯过于敏感的错觉，或者根本不值一提的小插曲。这种浑然不觉的坦然，比任何刻意的冷漠都更让谢溯感到憋闷和受伤。

“没做什么，在家待着。”谢溯的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

季林懿似乎终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侧过身，更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客厅昏暗的光线下，谢溯的侧脸线条紧绷，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他不高兴时惯有的表情。

“生气了？”季林懿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似乎真的在确认。

“没有。”谢溯否认得很快，几乎有些生硬，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握在膝盖上的手，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季林懿沉默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面对一个难以理解的谜题。他思考了几秒钟，试图用自己习惯的逻辑去拆解：“因为今天没去成展览和试驾？”他顿了顿，给出了自认为合理的解决方案，“下次补上就是了。或者，你看看下周哪天有空，我们再约。”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应当。好像“两人共同的周末计划”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在日程表上擦掉、再找个空白处重新填写的待办事项。好像谢溯的情绪，仅仅是因为“活动取消”本身，而不是因为被忽视、被排除、被轻易置于优先序列最末端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