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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页）

“体谅？”季林懿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的程度，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几乎化为实质，压迫得谢溯呼吸一窒，“你要体谅？那谁来体谅我？谢溯，你以为每天坐在这里，喝着咖啡看着文件，就叫工作？就叫压力？我每天要处理多少错综复杂的国际事务？要面对多少笑里藏刀的算计和明枪暗箭的竞争？要平衡多少方的利益，承担多少人的期望和责任？我有我的战场，我的规则，我的生存方式！我不需要那些无关痛痒、廉价的问候和同情，我需要的是效率，是精准，是解决问题！而你——”

他的手指几乎要点到谢溯的鼻尖，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更加字字诛心：“谢溯，你现在就像一个得不到预期关注和回应，就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孩子！因为我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因为我没有按照你心里预设好的那个‘完美恋人’的剧本，每天对你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你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全世界都亏欠了你？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责任，难道都必须围绕着你那些脆弱敏感的‘情感需求’来运转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剧毒、打磨得无比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一刀一刀，刺向谢溯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自卑、最缺乏安全感的柔软地带。每一刀都见血封喉，疼得谢溯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只有那双瞪大的、蓄满泪水的眼睛，还倔强地、死死地瞪着季林懿，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清这个如此陌生、如此残忍的人。

“孩子？撒泼打滚？无理取闹？”谢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冻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压出来，带着血沫和冰碴，“季林懿……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可笑？一个拼命想挤进你的世界、想让你看见、想得到你一点点认可和在乎，却永远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不得其法、自取其辱的……笑话？是，我没你厉害，没你背景深厚，没你那么会算计、那么懂规则、那么善于把所有人都推开、把一切情感都量化权衡！我的感情，我的在乎，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就是负担，是麻烦，是影响你所谓‘效率’的、恼人的噪音，对不对？”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泪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灼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但他依旧倔强地仰着脸，不让视线模糊，死死盯着季林懿那双此刻只剩下冰冷和怒意的眼睛。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你只懂交易，懂规则，懂怎么竖起高墙保护自己！祁戚说得对，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连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温度都吝于给予！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才会……”

“够了！”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骤然截断了谢溯即将脱口而出的、更伤人也更决绝的话语。季林懿的脸色铁青，额角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因为极度愤怒而突突跳动，清晰可见。谢溯最后那未尽的指控，像一支已然搭在弦上、淬满毒液、即将离弦射出的箭矢，而箭尖所指，正是烈日下毫无遮挡、所有防御似乎都被瞬间瓦解的季林懿。一股混合着被彻底激怒的暴戾、被尖锐话语刺伤的剧痛、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恐慌的失控感，席卷了他。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不是阻止，而是带着一股狠戾的力道，一把死死攥住了谢溯的手腕！

“呃！”谢溯猝不及防，腕骨传来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我不懂感情？我吝于给予？”季林懿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怒而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风暴深处，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仿佛理智丝线即将崩断的、近乎失控的狠戾。他死死盯着谢溯那双通红的、蓄满泪水却依旧倔强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硬生生挤压出来，带着血腥气和冰渣：

“谢溯，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像你那样，把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把所有的需求都嚷在嘴边，把‘爱’和‘在乎’当成每天必须宣读的誓词，才叫懂感情？才叫真的在乎？”

他猛地将谢溯往自己身前一拽！巨大的力道让谢溯踉跄着撞向他，两人身体几乎紧贴，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炽热而混乱地交缠在一起，却只带来更深的窒息感。季林懿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布满泪痕、写满痛苦和指控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又冰冷刺骨：

“我让你住进我的房子，我容忍你一次次打破我设定的界限和距离，我试着去理解、去适应你那些对我来说莫名其妙、难以捉摸的情绪起伏，我甚至……我甚至……”

他哽住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语似乎被某种更汹涌、更难以启齿的情绪堵在了喉咙深处。但他那双燃烧着怒焰和某种更深邃痛苦的眼睛，却已经替他诉说了太多——那些深夜无声的等待，那些笨拙尝试的回应，那些被推开又再次靠近的坚持，那些连自己都未必清晰感知、却真实存在过的、因对方情绪而牵动的细微波澜……

“……我做的这些，在你看来，就一文不值？就轻如鸿毛？就比不上你那些挂在嘴边的、所谓的‘关心’和‘问候’？比不上你那些需要我时刻配合演出的、‘完美恋人’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