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残留不是猎道者的,也不是萧寒的,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气息。
像是灵牌内部的碎片被取走后,底座的石质本身在缓慢释放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东西。
那感觉让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微微震动了一下,妖道门户的封印裂纹处溢出一缕暗金色光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回应它。
何逸之收回手,将灵牌从供台上缓缓拿起。
灵牌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轻,底座侧面的孔洞已经空了。
但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依然在石质内部流转着极微弱的光,像是某种印记并没有随着碎片的离开而完全消散。
何逸之将灵牌仔细收好,正要转身离开,他的动作停住了。
偏殿正门的方向,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不是修士的吐纳,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带着体温的呼吸节律。
何逸之手中碧落剑浮现,剑尖指向门缝的方向。
那道呼吸声的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一个正在睡觉的人发出的。
然后,那道呼吸声的主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刚醒过来时的慵懒沙哑:“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排水口那边多耽搁一会儿!”
乌岑从正门侧方的阴影中坐起身来,他刚才一直是靠墙睡着的,被何逸之的灵力波动惊醒。
他揉了揉自己的左手腕,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嘴角的烫伤疤痕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抽动。
“碎片你拿到了,徒弟你救出来了,灵牌也收了……!一切都顺利得过头了,对吧?”
何逸之的剑尖没有收回,他看着乌岑的眼睛:“你在这里等我?”
“不然你以为那些猎道者为什么没有追过来?”
乌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他的动作松弛随意,但说出的话却让偏殿的温度更冷了。
“他们追到第三层时被我的人拦了一道!不会太久,最多拖半个时辰,所以你最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把灵牌放到它该放的地方!”
“为什么帮我?”
乌岑走到供台前,低头看着那枚淡白色灵牌原本放置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因为我姐,是萧若衣母亲生前最后见的人!”
何逸之握着那枚灵牌的手没有收回,但剑尖微微垂落了三寸。
他的目光在乌岑那道旧伤疤上停留了一瞬,那伤疤边缘的暗红色不像是烫伤,更像是某种撕裂型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你姐是当年把灵牌带出地宫的人?”何逸之的声音很平,但那句话让乌岑的呼吸节奏出现了第一个变化。
“她没有被灭口!”何逸之继续说道,“她活着,对吗?”
乌岑偏过脸,看向偏殿窗棂上透进来的那一线夜色,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活着,但她不能说!猎道者在她身上留了血咒,一旦试图主动联系当年相关的人,血咒就会发作!”
“所以你来做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