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之行,有质文之辨,而圣人取之,惟求其得先王制用之本耳。”
先定“本”。
再承“先进”“后进”并非贵贱分野,而是古今礼乐流变。
起讲处,便把“野人”“君子”从字面身份里提出来,落到礼所由成、俗所由变。
入手再转孔子何以“从先进”。
不是反文饰。
是戒后世礼繁而失其本。
中股后股则一层层往下压。
先举三代礼制质而有文。
再说春秋之后名教流弊。
最后归到“损益可随时,而礼本不可失”。
她写得极稳。
不贪奇。
只求每一句都踩在正脉上。
这就是乡试。
不是小考。
你若想在这种地方卖弄聪明,先死的往往就是自己。
写完第一篇,她没有立刻往下接,先吹了吹墨,又细细看了一遍。
破承起入股法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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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犯式。
也无涂改。
她这才转第二题。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这一题,号舍里头不少人都在犯难。
隔着砖墙,她甚至能听见旁边号舍那人烦躁得连纸都翻了两遍。
可陆丹青偏偏不怕这种题。
她这些年,一边读程朱,一边真正在田里看种子芽、抽穗、成熟。
“终始”二字,对旁人只是义理。
对她却也是实景。
种子不实,便无苗。
苗不真壮,便无穗。
不诚无物,不只是心性之语。
也是天地生生之理。
她顺着这个念头落笔。
先释“诚”为实理。
再析“成己”为尽其性,“成物”为推其理。
文章中段,便从君子修身转入应物。
君子之诚,不是自守一身而已。
其所以贵,在能体天理而裁成万物之宜。
收束时,再扣回《中庸》之旨。
诚者合内外,通天人。
不是虚玄之谈。
而是立己以立物。
这一篇写完,她自己心里先有了七八分把握。
最后一篇《孟子》。
这题,她答得最快。
因为太合她心里的见识了。
徒善不足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