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出,灾疫、兵荒、粮道、治安,各有专责。
县能先行处置,但须同步报府。
府可调度,但须留查验痕。
重大封禁、征调、没收,不得单凭一县一人决断太久。
同时,百姓亦应有申诉之路,不至于一旦地方官作恶,连告都无门。
她一策一策写下去,几乎没有停。
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在她心里。
不是临场编出来的。
是这些年一件件事逼出来的。
等最后束尾时,天色都暗了。
她吹干墨,重看一遍,心里只剩一种极静的感觉。
写到这一步,她已经尽了全力。
剩下的,就交给阅卷官了。
放榜前的日子最磨人。
京城客栈里,举人们有的还在互相对题,有的已经寝食难安。
柳如眉写来的信都到了。
信里说,葛源乡上下都在等消息。
严承豹天天问。
牛大花嘴上不说,实际比谁都惦记。
梅氏更是隔三差五念叨。
陆丹青看完,忍不住笑。
这时,礼部阅卷房里却已是另一番情形。
第一批糊名誊录卷送上来时,几名考官先按旧例分看。
开始时还平平。
直到有一份卷子传到主考手里。
那位主考看到第一场第一题中段,手就停住了。
“有以民困成己名者,似立而实覆;有以众安成己德者,后立而终长。”
他念出声,旁边副考也凑了过来。
“这句好。”
再往下看,第二题、第三题,一篇比一篇稳。
不炫。
不浮。
却处处有真东西。
主考看完第一场,已经把卷子单独搁到了一边。
“记下来。”
“这一卷,待会儿再看。”
第二场送来时,他先翻的还是这一份。
看到《荒疫安民,固本兴业》那道时,屋里几个考官几乎都围过来了。
“这人见过实政。”
“不然写不出这个味道。”
“不止见过,是亲身在里头滚过一圈。”
“你看这句,封而不济,则民困于门内;防而无章,则病迁于门外,这就不是空谈。”
到第三场策问,卷面一铺开,连一向最苛的副主考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