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会试放榜到殿试,中间不过数日。
京城却已经把“十二岁会元”传了个遍。
走在街上,有茶楼说书的人在讲。
国子监里,也有监生拿她的策卷互相传看。
有人佩服。
有人不服。
还有人等着看她到了殿试,会不会怯场、会不会摔跟头。
越是名气大,越有人盯着。
陆丹青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她住在客栈最里头那间安静屋子里,白日温书,晚上看沈真石叫人送来的几份旧年殿试策题。
殿试不同于会试。
不再是八股。
多是天子策问,问的是真政、真务、真见识。
文采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有没有经世之才。
陆丹青心里很明白。
自己前头会试已经把“实务”两个字写出来了。
殿试若皇帝真有意看她,多半还会往民生、水利、农政、灾疫这几处问。
她便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件重新捋了一遍。
水碓怎么改。
龙骨水车如何省力。
人痘该如何推开、如何节制。
稻种如何选、如何试、如何稳产。
甚至连兴安县那场天花案,她都反复在心里拆。
拆它坏在哪。
漏在哪。
以后若自己做官,又该怎么堵。
殿试前一夜,京城下了一场很细的雨。
雨丝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
严承聪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宿,最后爬起来蹲到陆丹青门外。
“还没睡?”
屋里灯没灭。
陆丹青应了一声。
“快了。”
严承聪想了想,低声道。
“别太累。”
“你已经是会元了。”
“殿试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屋里静了片刻,才传来陆丹青很轻的一句。
“我知道。”
“可都走到这里了,总得再走高一点。”
严承聪一怔,随即笑了。
“也是。”
“那你就走。”
“俺也去门口给你守着运。”
第二天一早,贡士们整装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