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们一众兄弟听闻御帐紧急传召了太医,都以为是皇阿玛龙体有恙,个个心急火燎赶去请安探病。
谁料皇阿玛安然无恙,出事的反而是太子。
胤祯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诧异,缓缓道:“谁也没料到,最后是二哥出事。不止不许我们探望,皇阿玛还破例,让二哥睡在了他的龙床之上,整夜亲自守着甚至亲手喂药。
从小到大,我们兄弟几人,有谁得过这般极致的偏爱?”
说到此处,他心底难免酸涩不甘,同为皇子,父皇的偏爱差距,一目了然。
而后他又叹了口气,补充道:“不止如此,昨夜我们所有赶过去的兄弟们,通通都被皇阿玛训了一顿。
尤其是大哥皇阿玛训斥得极重,言辞凌厉的连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太过严苛。”
绿芜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没了。
果然,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窥探闹剧、栽赃嫁祸,从头到尾都是大阿哥一手策划。皇上恐怕心里也是早就明镜似的,清楚一切事端皆由大阿哥而起。
她沉吟片刻,不再隐瞒,轻声将自己昨夜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胤祯
胤祯听完瞬间豁然开朗,瞬间理清了昨夜所有的蹊跷之处。
为何大哥会被单独重训、为何父皇震怒、为何太子无端气急晕厥、为何父皇执意隔绝所有人、独自守着太子——
所有看似突兀的举动,尽数说得通了。
……
这两日围场上气氛压抑,宫人侍卫全都敛声屏息,不敢高声说话。
绿芜在帐前清点行囊,抬眼就看见若曦慢慢走回来。
先前若曦在绿芜跟前丢过脸,一直刻意躲着她。今日心神大乱,忘了避让,面色惨白,神情茫然。
绿芜开口:“若曦,可是出什么事了?”
若曦身子一顿,本想避开的,转念一想消息瞒不住,下午营里人人都会知晓,便低声道:“皇上下旨,大阿哥御前失仪,令营中禁闭。无事不得外出。
还有四阿哥也一并同罪禁足。”
绿芜闻言眸色一沉,心中顿时了然。
应该是皇上知晓太子常年中毒受苦,怒火与愧疚一并爆发,才下此旨意。
不过皇上对老大还真是好。
世人都说皇上疼太子,这份疼爱却满是权衡,来得太迟。
连胤禛都被牵连,想来皇上发现了他做了什么,心底存了疑心。
绿芜看向若曦,不解她为何这般失魂落魄。
若曦攥紧衣袖,声音微颤:“大阿哥罪有应得。可四爷没有明面上的过错,便被连带禁足。
皇家权术翻覆无常,皇子也会遭无妄之灾,实在心惊。”
绿芜无语,这不是能想到的吗?
这时身后一道脚步声传来,胤祯带着两名小太监走近。
目光越过若曦,落在绿芜身上,眼尾柔和。
“绿芜,你说行囊太多不便携带,我叫人搬到我的车驾,明日回京一并带回。”
绿芜唇角微扬,跟他眨眼轻笑道:“那就多谢十四爷。”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胤祯看绿芜这里没啥大事,低声嘱咐:“我那边营中尚有琐事要处理,我先去忙。
路上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差人去找我。夜里风凉,别久站收拾东西。”
他说着深深看她一眼,带了人和东西离去。
御驾启程返京。
归途起初还算安稳,车马徐徐,路途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