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木兰秋狝风波未平,大阿哥、四阿哥双双禁足。
太子心境也是大变求废太子,皇上心情不好,一路无人敢喧哗放肆,队伍始终沉寂肃穆。
直至启程的第二日傍晚,一道加急报丧的快马讯息,冲破归途死寂。
十八阿哥不治薨逝。
消息传入龙驾之时,天色沉暮,秋风萧瑟。
康熙本就因太子中毒多年、诸子手足相残满心郁愤,如今在一听闻稚子早夭,瞬间心痛不已。
连日积压的愧疚、怒火、悔恨与丧子之痛彻底崩塌,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沉痛之中。自此,整支回京队伍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帝王大悲之下,无人敢有半分笑语。
沿途宫人、侍卫、随行皇子、大臣,个个敛声屏息。
就连绿芜和胤祯两人相处时都收敛了许多,只每天匆匆见上一面,然后说几句话便也罢了。
数日后,御驾抵达京京,重回紫禁城。
文武百官在八阿哥的带领下跪迎圣驾回宫,城阙肃穆,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沉沉哀色之中。
随行的女官、宫人都有自己的职位和住处,唯独绿芜身份特殊。
她本是临时随营文书女官,秋狝事毕本该外放离宫,可康熙连日悲痛伤身、心绪极差,无暇理会琐事,未曾开口放她离宫。
圣意未言,便是无旨。
李德全素来心思剔透,皇上心情不好的非常时期,谁敢主动提、触怒龙颜有几个脑袋够砍?
而且他心里另有一层考量,最后还是在绿芜的询问下。
决定依旧保留女官名分,归御书房当差,整理归档典籍、奏折、字画。
这活儿既体面,配得上她秋狝随营女官的底子,不至于落为底层宫女。
绿芜的居所依旧安排在离若曦居所不远的偏殿耳房,清静简易。
与她同住的是两名乾清宫御书房内勤宫女,分工明确,一人专司为皇上洗笔、打理文房用具,一人负责擦拭殿宇、清扫书房内外。
两名宫女皆知绿芜仍保有女官身份,曾在木兰围场御前办差,如今专管典籍文书,身份不同于普通宫女,又见她性情温和、待人有礼、安分守己,便无人刁难排挤,反倒处处和善相待。
绿芜心里自然知道李公公为什么把自己安排在这里了,一方面是皇上没吩咐,可皇上对自己也是赞赏的,还有一方面估计是看在十四阿哥的份上吧?
绿芜这差事并不难,那两个宫女室友也好相处,绿芜心性沉稳通透,随和不张扬。
做事细致妥帖,待人谦和有度,不过短短两日,便已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入宫之后,绿芜日常便是整理典籍册页。这份差事不算繁重,十分轻省。
她挂着女官的名头,比普通宫女多几分自由,每日做完分内活计,便可回自己房间歇着。
胤祯但凡得空,总会寻机会过来。
二人在深宫之中处处受限,不便久谈,大多只是闲聊几声,喝一杯茶。
不敢多做停留,稍待片刻便要谨慎分开。
偶尔他也会跟绿芜抱怨康熙苛责折腾他和绿芜。
日子一天天过去,绿芜久困宫里,心底渐渐生出不耐。
这日午后清闲,绿芜正和若曦、玉檀、知书、知画几人在偏殿房中喝茶闲坐歇息。
而这时王喜悄悄过来,几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着听前朝传来的最新朝局消息。
王喜压着嗓音说着今日朝堂的大事,说完后一脸唏嘘:
“太子殿下倒是落得个体面结果。
听闻是他再三向皇上请辞储位,再加上常年身中剧毒、身子亏空难愈,皇上无可奈何,终是准了?
只是太子前脚刚被撤去太子之位,后脚皇上就封了二阿哥为理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