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种生物狡猾而多疑,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都异常警觉。处理它们的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判断。
必须在蛋刚刚产下、魔力最活跃的时候进行处理,早了会惊动母蛇,晚了魔力就会消散。”
就像他们说的,贝拉最近活动频繁,对任何可疑迹象都异常敏感。她像护巢的毒蛇一样守护着自己在伏地魔身边的地位,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人都会遭到猛烈攻击。而且她可能会设下陷阱,试图诱出潜在的“叛徒”。
三人继续沿着小径漫步,话题转向其他魔药成分。每一句看似寻常的讨论都包裹着关键情报,每一个专业术语都暗指特定的人或事。
他们走到花园中央的小喷泉旁。喷泉早已干涸,石制水池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和腐烂的落叶。
池边立着一尊破损的雕像,是一个手持水瓶的少女,但她的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光滑的断颈。
三人在这里停下脚步,假装欣赏花园景色,实则利用这个机会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
花园很大,视野相对开阔,如果有人靠近很容易现。
远处主宅的几扇窗户后隐约有人影晃动,但都距离太远,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还有个问题,教授,”德拉科转向西弗勒斯,声音稍微提高,确保谈话听起来自然,“关于巴波块茎脓水的净化——”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阵急促的、近乎奔跑的脚步声从主径另一端传来。那声音很重,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急切,踩在石板路上出清脆的回响。
三人同时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贝拉大步走来,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卷如蝙蝠翅膀。她的头比在会议室时更加凌乱,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灰色的眼睛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死死盯在西弗勒斯身上。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
德拉科感到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甚至故意露出一点被打扰的不悦。
他用余光瞥见雷古勒斯的手悄悄垂到身侧,靠近魔杖的位置。西弗勒斯则完全静止,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只有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如刀。
“啊,”贝拉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尖利刺耳,像碎玻璃摩擦石板,“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教授吗?还有小马尔福和……我亲爱的堂弟。”
她的目光在三张脸上轮流扫过,最后定格在西弗勒斯身上。那目光里有怀疑,有轻蔑,还有近乎疯狂的偏执。
“多么温馨的场景啊,”贝拉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三位魔药爱好者在花园里……交流心得。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午后,讨论着……福灵剂?还是什么别的……有趣的话题?”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莱斯特兰奇夫人。”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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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贝拉尖笑起来,那笑声干涩刺耳,像乌鸦的叫声,“我当然有事。事实上,我有很多事想问你,西弗勒斯。很多很多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现在距离西弗勒斯只有四步。德拉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气味:汗味、灰尘味,还有某种更微弱的、类似金属和硫磺的魔法残留。那是黑魔法的气味,是诅咒和痛苦留下的印记。
“我们在讨论魔药,表姐。”雷古勒斯平静地说,但德拉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贝拉猛地转向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当然有重要的事!事实上,我认为我们在座的一位可能有……忠诚度的问题。”
花园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远处枯树林里,一只乌鸦出粗哑的叫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风穿过干枯的玫瑰丛,出呜咽般的声响。
主宅某扇窗户后的人影似乎更清晰了些,是亚克斯利,他站在窗后,双手抱胸,静静观望着花园里的对峙。
西弗勒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德拉科看到他黑袍下的肩膀线条僵硬了一瞬。
雷古勒斯则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布莱克家族成员怒前的征兆。
“忠诚度的问题?”西弗勒斯缓缓重复,声音压得更低,更危险,“这倒是严重的指控。不过,莱斯特兰奇夫人,在你提出具体疑问之前,也许我应该提醒你——这种话最好有确凿的证据。”
“证据?”贝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疯狂,“我当然有疑问!一百条理由!让我从头问起——”
贝拉向前逼近一步,现在距离西弗勒斯只有三步。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血液在耳中轰鸣。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保持面部表情的镇定,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黑魔王倒台时,你在哪里?”贝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每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寂静的花园里,“他销声匿迹后,你为什么从未设法寻找他?那些年你躲在霍格沃茨,躲在邓布利多的羽翼下,到底在干什么?”
贝拉每问一句就逼近一寸,唾沫几乎溅到西弗勒斯脸上。
但西弗勒斯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悬崖,任凭海浪拍打,岿然不动。
“你阻止黑魔王拿到魔法石!”贝拉继续咆哮,手指几乎戳到西弗勒斯的胸口,“黑魔王重生时,你没有立刻归队!暑假前我们在神秘事务司为黑魔王浴血奋战时,你又在哪里?还有——”
贝拉的声音提高到尖叫的程度,那声音刺破花园的寂静,惊起远处树梢上另一群乌鸦:
“哈利·波特!那个男孩在你手里整整五年,为什么他还活着?”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锤一锤砸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胃部收紧,喉咙干。他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可能暴露西弗勒斯的反应。
他微微低下头,盯着贝拉的靴尖,那是一双做工精良但沾满泥污的龙皮靴,鞋跟上还粘着暗红色的污渍,可能是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