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等待贝拉说完,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与贝拉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像冰层下的暗流。
“在我回答你之前,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会回答的。在那之前,你尽可以把我的话带给那些在我背后嚼舌根的人,把我叛变的谎言禀报给黑魔王。”
“但在回答你之前,我也要先问你一句。你当真以为,这些疑问黑魔王没有逐条问过我吗?你当真以为,要是我给不出令他满意的答复,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耳语,却奇迹般地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贝拉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下巴微微颤抖,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出一声含糊的、像被扼住喉咙的咕哝。
她的灰色眼睛疯狂转动,从西弗勒斯脸上移到雷古勒斯脸上,再移到德拉科脸上,然后又转回去。
“我知道黑魔王信任你,”她勉强说,声音低了些,但依然尖锐,“可是——”
“可你不信?”西弗勒斯轻声接过话头,那声音轻得如同毒蛇滑过草丛,带着致命的寒意,“你,在行动失败之后连黑魔王的名字都不敢提;你,连黑魔王最虚弱时的面都没见过,竟敢来质疑我?
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所以选择将这种怒火泄在其他比你更有能力的人身上?”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贝拉最深的痛处。神秘事务司的失败后,伏地魔对她的信任确实大打折扣。
尽管她仍然是核心圈成员,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事事参与。她失去了主人的宠爱,这是她最深切的恐惧和耻辱。
贝拉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蓝色的蛛网覆盖在苍白的皮肤下。她的嘴唇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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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在阿兹卡班!”她尖声叫道,声音撕裂了花园的寂静,像玻璃破碎的声音,“我被困在那个地狱!每天听着摄魂怪的低语,感受着快乐一点一点被吸走!不像你,舒舒服服躲在霍格沃茨,假装是邓布利多的朋友!”
“你确实在阿兹卡班,贝拉特里克斯。”西弗勒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匕,精准地刺向贝拉的弱点,“你对黑魔王实在没什么用处。而我,始终待在霍格沃茨,因为这是黑魔王的命令。”
西弗勒斯向前迈了一小步,现在轮到贝拉后退了。她的靴跟磕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拒绝示弱。
“如果我擅离职守,跑去帮你们完成那场搞砸了的预言球抢夺行动,邓布利多立刻就会怀疑我。”
西弗勒斯继续说着,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如果那样的话,我对黑魔王的利用价值也就荡然无存了。
你以为我的职责是冲锋陷阵吗?我被安插在霍格沃茨,目的是获取邓布利多的信任——这一点,我已经完全做到了。”
西弗勒斯停下来,黑色眼睛紧紧盯着贝拉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换成你,你觉得自己能办到吗?”西弗勒斯轻声问,声音虽小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轻蔑。
他的问题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将贝拉钉在原地。
“你能在邓布利多身边潜伏十六年,获取他完全的信任,同时暗中为黑魔王服务吗?你能在每个夜晚都维持双重身份,每句话都可能暴露,每个眼神都可能出卖自己,却依然坚持下来吗?”
贝拉没有回答。她的嘴唇颤抖着,灰色的眼睛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德拉科看到她的手摸向腰间的魔杖,指节因用力而白。
“你阻止黑魔王拿到魔法石!”她最终挤出一句,声音里满是恶毒,像毒蛇吐信,“你不让他听到预言的内容!你一直都是他的敌人!”
“我从来都是他的仆人。”西弗勒斯反驳道,声音陡然提高,像刀锋出鞘的铮鸣。
“黑魔王的吩咐,我件件都照办了。我阻止奇洛夺取魔法石,是因为我知道黑魔王当时还不希望他得手,他想留着奇洛的命,另有他用。”
“至于那个预言,我根本不知道完整内容;就算我想阻止黑魔王听到它,也无能为力。”
西弗勒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德拉科从未见过的表情,混合着轻蔑、讽刺和愤怒。
“你真是个蠢货,贝拉特里克斯。你以为我会为了邓布利多,拿自己的一切去冒险吗?你以为我会为了那个老疯子,赌上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在黑魔王身边的位置吗?”
花园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远处的枯树林静止不动,像一幅黑色的剪影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主宅窗户后的亚克斯利依然站在那里,但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在专注地观望着。
西弗勒斯继续进攻,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开贝拉的指控,暴露其下的愚蠢。
“如果当初我杀了哈利·波特,黑魔王就没法用他的血重生,也就得不到那层护体魔咒。
你真以为,波特能活到一年前,黑魔王会为此懊悔吗?更何况,黑魔王一直打算亲手解决波特。我难道要违抗他的旨意?”
贝拉的脸涨成难看的紫红色,像淤伤的颜色。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喘息。
德拉科看到她的眼睛疯狂转动,寻找着新的攻击点,像困兽在笼中寻找突破口。
突然,贝拉像是抓住了什么,灰色的眼睛猛地亮起病态的光芒。
“你叫他伏地魔!”贝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溅,落在西弗勒斯胸前的黑袍上,留下暗色的湿痕。
“你不肯尊称他黑魔王!你毫无敬意——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信任!”
这是一个危险的指控。在食死徒内部,对伏地魔的称呼是忠诚度的直接体现。
“黑魔王”是尊称,是信仰的宣告;“伏地魔”则显得疏远,甚至是蔑视。但西弗勒斯早有准备,他的回答流畅得像背诵过无数次。
“我叫他伏地魔,是因为在外人面前,这就是他的名号。”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在邓布利多面前是这样,在魔法部面前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