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是因那卫大人之事,她心中紧张害怕,这才来求助。后来知晓自个儿误会,且那人再没有出现过,她也便放下了心来。
事有回寰之地,倒没必要再去给他添麻烦。
且她若身份暴露,的的确确不好解决。
陈若迎便摇了摇头,双手比划解释:不是什么大事,已然解决了,多谢大人百忙之中为我上心。
她比划完放下手来,却见男人双眸凝在她脸上,动也不动,半点反应也无。
陈若迎心中正是纳闷,他却忽地将手中空酒坛一扔,砸到地上滚动,发出骨碌的声响,随后起身——
他扼住她的腕子,淡声:“去写下来,我看不明白。”
他的手圈在她腕间,传来炙热的体温,烧得她自手臂到头顶,皆是发烫。
陈若迎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拽得踉跄着跟上——
她双眼睁圆,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这是作何?!
前方男人身形高大,不带丝毫犹豫地将她带到檀木桌旁,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上,这才松开她的腕子。
他眸光撇了撇,只见那只皙白的手腕已然被自个儿圈出红印来,在肤色上显得尤为突出。
他摩挲着方才按过软和肌肤的指腹,沉声道:“写罢。”
一切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陈若迎脑中隐隐有些念头将要破土而出,却又不敢置信——
她眼下的身份可是个太监!
心中那般猜想,犹疑地抬起眸子往男人那里瞧去。
只见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上轻敲桌面,靠近她的那只手则搭在扶手上,手背上凸着青筋,双眼闭起,一副极为自然闲适的模样,仿佛并不觉他方才那动作有甚么不对。
陈若迎只想,难不成是自个儿被那些男人坑害得过度反应,误会了他?
人家一个身份尊贵的御前红人,怎会对她一个“太监”动心思?
半信半疑之下,心中又觉这想法自恋,索性便拿起笔来,听他的一笔一划将方才说的话尽数写了下来。
她这边垂眸书写,而那边原本双眼阖上的男人已悄然睁开。
少年脖颈修长,下巴圆润,下颌清晰,他细密的眼睫如鸦羽般垂下,专心致志地看着笔下文字。
双唇微抿向下,面容平静,下笔如行云流水般,一副荣宠不惊的模样。
他面对崔恪这般身份也能不生出攀附之心,可见心性澄澈。
但若日后知晓他真实身份,可还能保持如此镇静?
霍凛唇角轻轻勾起,目光又落到他握笔的手上。
许是春日到来,气温回升,那手比之从前更细嫩光滑,冬日时长的冻疮已差不多消去。
只是怪的是,他手上沾了些许红红绿绿的颜色,染在淡粉的指甲盖上,显得竟像女人常常染的蔻丹。
他一男子,染此物作何?
霍凛眉峰下压,心内不觉升起一股燥意。
莫非他受宫刑之后,便有如女子一般?念及宫中那些不阴不阳的太监,霍凛心中又是一阵恶寒。
只是想到他平素言行端正,又觉不像。况太监因下。体残缺,身上总要用些浓烈熏香遮盖味道,而少年却并没有。
他轻轻一嗅,只闻到自他身上传来一阵轻盈花香。不似少年郎,却如女子一般。
正待发问,却见少年已写好停笔,将纸推到了他跟前。
霍凛略略扫过,眸光停留在最后末尾处“为我上心”四个字上,喉间传出声哼笑。
上心?
自个儿对他上心?
他凝着少年白净的侧颜,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