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注意力飘散的时候,在地面的水珠中滑了一跤。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因此他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还好,没看见她平地摔跤的样子——她爬起来,庆幸地想道。
她又多看了两眼,才从洗手间走出去。
果然不该随便闯洗手间。
她吃了教训,把湿衣服换掉后,乖乖坐在外面等他。
诸伏景光总算从洗手间出来了。
他已经换上了睡衣,躯体被平和的棉质布料遮掩住,核心的肌肉线条被宽松的布料一马平川地遮盖,也因此掩盖住了侵略性,和那张脸一起看便相当人畜无害。
【脱了衣服和穿上衣服完全是两种气质啊。】
她不自觉又看得久了一些。
“有什么问题吗?”诸伏景光见她坐在台灯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疑惑地摸了摸脸。
她的脑子从色。迷心窍中回转过来,开口道出刚才就想问的问题:“诸伏。”
他听到这个称呼抿了抿唇,不过还是无奈地听了下去。
“是这样的,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正襟危坐,满脸期待地问。
他眼睫微微颤动,脸颊忽然有些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们是什么关系?”她重复道。
她的语气听起来那么自然,表情也很放松,对比下来,他的心里却开始兵荒马乱,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像有人在他心脏处放了一把火,滚烫地蔓延着。
他动了动唇,双眸紧盯着她。
她等着。
他几乎要被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吞噬了,但他却不敢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信心,小声地询问:“我们是不是朋友?”
错愕涌上他的眉眼间,他想纠正,却找不到纠正的词语。
宿舍房间里安静得暗潮汹涌。
冬川失望地站起来:“哦,知道了,没事了。”
她以为他们会是朋友,但他犹豫着无法承认——他居然没把她当朋友看。
哼。
再见了,她今夜就要远航。
——远航是不可能远航的,她的大小家具都在这里呢。
她在自己的贝壳懒人沙发上窝着,闷头睡觉。
诸伏景光走到床头柜边,蹲下来,凝视着贝壳懒人沙发上窝着的一小团。
“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他轻声说。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但希望她做个好梦。
冬川一觉睡到天亮,全然忘了自己昨天还想提起的外守洗衣店的事。
“早上好。”诸伏景光微笑着对她说。
她还在怄气:“早上不好。”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他没有生气,依然笑着:“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她想说睡得不好的,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好极了。”
“今天想去蹭课吗?”
她拒绝得分明又利落:“不想蹭,我待在这里就好了。”
他有些意料之中的遗憾:“小心一点不要乱跑。”
披上外套出门前,诸伏景光又回过头来对她说:“晚上我有话对你说……”
她机械地点头:“知道了。”
看他认真的神情,该不是要和她摊牌?昨天他否认了他们是朋友,今天要把更残酷的真相告诉她?因此才提前告诉她,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魂不守舍,紧张地走来走去。
这个记忆世界中,她到现在还没有触碰到规则的存在,因此无法离开这里。
努力平复波动的精神力,她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