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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奇迹（第2页）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朵炎花坠落之后、在夜幕边缘留下的那层极淡的、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余烬上。

他看过很多次烟花了。

在圣芙蕾雅，在天命总部，在那些被他亲手终结的、早已覆灭的文明里。

烟花在绽放的那一刻是一场奇迹，每一次，最亮的那一瞬总是很短，短到让人来不及记住花的形状。

那么当它落幕时，也能算是一种“奇迹”吗？

他望着那层暗红余烬在幻月的冷光中渐渐散去，将这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鼓点与欢呼吞没。

可虚照听见了。

她微微偏头，看着他。

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最后一朵烟花坠落时拖出的细长尾迹，唇角那个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一些，却依旧不深不浅，让人分不清那笑是真的，还是她脸上天生就带着的一层底色。

她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将伞重新搭回肩上，转身朝街道更深处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白发在幻月的冷光中泛着极淡的光。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失在天际，整片夜空像是被人慢慢合上了一幅太绚烂的画卷。

幻月重新从消散的烟尘后头露出完整的轮廓，淡紫色的光晕铺下来，将街道上残留的那层薄薄的、火药与纸屑混合的气味一点一点滤干净。

鼓点慢了下来。

笛声也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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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欢呼渐渐平息，变成三三两两的低语和散漫的笑闹。

灯笼仍在檐下晃，光还在，只是不再被烟花抢去风头，安安静静地照着石板路。

白衍仰着头，看着幻月重新变回那轮不动的、安静的圆，狐耳向前折着，紫瞳里倒映着最后一丝烟花尾迹消散的方向。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好几息，然后慢慢将头低下来，尾巴在浴衣后头轻轻勾了一下，偏过头，朝凯文的方向看去。

“真是漂亮啊。”她说。

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尾音拖着一个被烟花震过之后还没完全散尽的、懒洋洋的余韵，像刚从一场太短的梦里醒来。

“你说是吧，凯文？”

“嗯。”凯文点头。

他将目光从幻月边缘那片还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余烬上收回来，落在白衍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

白衍将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十指交叉向后一仰，整个人从肩膀到尾巴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然后又慢慢松开。

她将双手放下来，叉在腰上，转头朝街道另一侧看去，寻找那个方才还站在她们身旁、用伞尖在石板上画圈、讲那些不太认真的旧故事的白色身影。

“你觉得呢，虚照姐？”

她的目光从石灯笼旁扫到巷口，从巷口扫到街道两侧的摊位后头，又从摊位后头扫回人群里。

哪里都没有那把红白色的油纸伞。

哪里都没有那个穿着红白浴衣的、唇角永远挂着一抹不深不浅弧度的女人。

她将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又找了一遍。

人群仍在散漫地走，灯笼仍在晃，鼓点仍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可她不在。